“哎哟喂，都瞅见没？老四家那媳妇儿，今儿个又跑地里去了！”李花氏端着个大碗，下巴扬得老高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安凝初脸上。她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镶着道窄窄的边，正是村里最时髦的样式。可偏偏那张嘴，比她手里的碗还招人烦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开，安凝初抱着一捆刚捆好的青草，被这阵仗冲得一滞。汗还黏在额角，沾了点草叶上的露水，凉飕飕的。她侧头，对上李花氏那双三角眼，心里“呸”了一声，没接话，直接把草捆朝屋里递了一趟。

“啧啧，我说凝初啊，”李花氏换了个站姿，双手抱臂，歪着头，“你家四郎那性子，你还能惯着他？地都让你弄成什么样了？那几垄菠菜，看着都蔫了吧唧的！害得我瞧见隔壁王嫂家买的菜，心里都酸酸的！”

安凝初手里的活计顿了顿，后来干脆走到水缸边，舀了瓢冷水泼脸上。夏日午后的太阳毒得很，泼了水才觉着喘气都利索了些。她擦了把脸，没好气地道：“是我弄的？他想在地头睡大觉，我拦着呢。刚播的籽，能好么？”

“籽好你咋整出来的不是？”李花氏梗着脖子，嗓门比安凝初还大，“我看你就是没心思！当个将军媳妇，不体面是吧？成天价在地里刨食，也不嫌丢人现眼！你男人呢？听说早出早归的，都不管管？”

这话倒是戳准了安凝初心窝子。刘将军常年镇守边疆，一年到头能在家待几天？她看着丈夫的来信，上面尽是军中琐事，寥寥数语，都是报平安。可对她这 transformed 的种田生活，却提都没提一句。

安凝初心里郁结，浇了把水又停了。院门又开了，蹦进来个扎着小辫儿的小丫头，是老三李小三的女儿，约莫七八岁，眼睛细细的，跑起来像只小麻雀。“娘，娘！安姑姑在地里种了好多好多小花花呢！”

“小花花能吃？”李花氏一听，立马来了精神，几步跨到丫头跟前，一把揪住她后领，“你个傻小蹄子，让你看花就看你花，瞎说啥？安家那媳妇儿，能种出花来？我看是闲得没屁放了！”

丫头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娘……安姑姑真的种了，好多好多红色的，还有黄色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