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花氏那碗唾沫星子，安凝初当自己是空气。她弯着腰，手指抠着地里的泥土，手背上的老茧又又硬。地头那几畦萝卜，叶子蔫巴巴的，像几根蔫了气的蔫头耷脑的葱。今儿个天热，水缸见了底，萝卜叶子就没精打采。

“我说凝初啊，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安凝初回头，是住在后山烧炭的张大爷。“萝卜咋样了？今儿个下过雨，地皮松活，赶紧都栽下去。”

张大爷是个哑巴，只能靠比划说话，安凝初听着他的意思，指了指畦垄里那几棵蔫巴萝卜。“长得费劲，怕是没啥大指望。”

“哎呀，这年头，能活成个啥样，全看造化。”张大爷叹了口气，往回走，“我那几只鸡，今儿个下蛋就不错，给你捎俩尝尝鲜。”

安凝初摇摇头，“不用，我自己也有。”她心里叹了口气，种子是个问题。她那点积蓄，都买了些种子，可这土质，明显不是种萝卜的地。前几茬菜，长得都吊儿郎当的。

“唉，都是自家活计，谁不操心？”张大爷走了几步，又折回来，“你那地，离村东头那个泉眼近，春天浇过水，底子是不错。”

安凝初心里一动，泉眼？她不是没想过从那儿取水，可一来不方便，二来师爷说了，泉水不能乱用。

“张大爷，”安凝初想了想，还是开口了，“您知道村里人，是不是都种这几种菜？”

张大爷一愣，随即比划起来，意思是种麦子、玉米，再就是些常见的菜，青菜、豆角什么的。

安凝初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想种点别的，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啥？”张大爷凑近了些。

“可是种子没了，”安凝初指了指地，“再种，就得花钱买。”

张大爷沉默了，半晌，突然伸手，在地上画了画。是几株番茄，旁边还有些奇形怪状的花。

“番茄，这个你见过？”张大爷问。

安凝初摇摇头，她知道番茄，可没见过有人种。

“我们那辈人，吃过，可没种过。”张大爷比划着，“这东西，好伺候，太阳足点就行，水多了易烂。关键是，能卖好价钱。”

安凝初眼睛一亮，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？既好伺候，又能卖钱，那还等什么？

“您知道……怎么种吗？”安凝初急切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