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伴儿哑着嗓子又吼了一嗓子：“就你这德行？磨蹭啥呢！井水都凉了，赶紧去沟里瞅瞅，今儿个要是没赶上那股‘活水’，下午你上哪儿找食去！” 王狗剩吭哧吭哧直起腰，顺手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破锄头，照着院墙角落里的半截老树根就一顿猛刨。泥土飞溅，呛得他直咳嗽。这破锄头跟钝刀子割肉似的，头都秃噜了边，几下就刨得他胳膊酸麻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滚，砸进泥地里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 他心里直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地跟旱包坟似的，谁能想到这年头还能遇到这么个邪乎事儿！” 想到沟里那股子黑乎乎、泛着油光的井水，王狗剩心里就一阵反胃。那玩意儿看着就瘆人，谁不知道井水要冒泡才是活水，那玩意儿泡得咕嘟咕嘟冒，跟打屁一样，看着就邪门。 “唉……” 王狗剩长叹一口气，蹲下身子，用沾满泥土的手搓了搓发干的嘴唇，“哪有活水啊，上哪儿去找啊？” 想着老伴儿那每天都能念叨八百遍的脸，王狗剩心里直发虚。 突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想起一件事。“哎！我跟你说了多久了，那沟底的乱石堆里，怎么就没人去瞅瞅？” 老伴儿呸了一声，瞪圆了眼睛：“瞅啥？那是要了命的鬼地方！当年我爹就栽在那儿，扔下我跟着别人跑了，你爹呢，连块尸骨都没见着！” 王狗剩嘿嘿一笑，心里却盘算开了。“怕啥怕？天塌下来有老爷子顶着！那日头底下，地都快晒裂了，井里那点水，够谁吃的？那乱石堆里，说不定有啥宝贝呢！” 他站起身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去了就去了，老娘，你可别后悔！” 老伴儿在后面跺了跺脚，骂骂咧咧：“后悔？我后悔啥？你个死鬼，去了就死了，我还能少吃口饭？” 王狗剩没理她，抄起破锄头就朝着村东头的荒沟搬了过去。那沟深不见底，两边的崖壁陡得像刀削过一样，中午的太阳都晒不到底。沟底乱石嶙峋，杂草丛生，时不时能看见几具牲口骨头，也不知道是哪年丢的。 王狗剩打起了十二分精神，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瞅。他记得，有一块地方，靠近崖壁，地势低洼，杂草长得比别处都旺，还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子泥土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