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子像是被生锈的钉子狠狠钉在墙上，每一次掀开都是一场与剧痛的殊死搏斗。我咬着后槽牙，又把布满血丝的眼睛眨了眨。这次视野里依旧是死灰一片，像是被墨水浸染过的宣纸，干涸得透不出半点生气。“妈的，这头还能崩开吗？”

心里骂咧咧的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我用袖口又狠狠擦了擦额头，那里渗出的黏糊糊的汗珠子，黏得难受。这破铁皮棚子，就是从那栋昨天砸塌的楼里扒下来的，挡风遮雨是够够的，就是光线跟狗屁一样。天黑得早，这大傍晚的，黑得更快。

棚子边缘，绑着几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钢管，我顺手抄了一根。手刚碰到钢管，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冰冷，跟这破棚子里透出来的阴冷气儿似的。外头天色更快沉下去了，几抹血红色的晚霞，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的颜料，在天边淋漓地挂着一道。看得我心里直发毛，末日这鬼东西，就是这么赤裸裸的残酷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棚子门被推开，一个人影晃了晃，脑袋耷拉得跟个破瓢似的，一步一步挪进来。认得，是小虎，我那唯一的跟班，昨天那场乱斗里挂彩的。他左腿打着打着就抽了，一瘸一拐的，好容易才撑到现在。

“老大？”小虎的声音有气无力的，像风箱里的漏气。

“虎子，咋样？”我掂了掂手里的钢管，声音也哑得厉害。

“就……就这了。”小虎喘着粗气，咧着嘴，“还有……还有那几个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“那帮‘大佬’又有动作了？”

“嗯，”小虎点点头，眼神飘忽，“后山那片……他们又去了。”

后山？那里可是野狼的地盘！昨天为了抢那口干净水，我和小虎差点被一群野狼撂倒，幸亏我脑子快，拿那半块巧克力当诱饵，才唬跑了它们。可那帮孙子，竟然还跟那儿撞上了。

“妈的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钢管往地上一栓，“少废话，赶紧收拾家伙，跟爷走。”

“走？去哪儿？”小虎小声问。

“去后山‘会会’他们。”我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昨天的教训咋样，今天得加倍奉还！“顺便，再捡点东西。”

小虎眼睛瞪得溜圆：“老大，那……那不是找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