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声敲响七下，老槐树下那家杂货铺‘啪’地一声上着了门闩。”王胖子靠在门框上，叼着烟圈，眯着眼看我。我正蹲在巷口补鞋，鞋汁把水泥地映得斑驳。“入夜后的镇子，安静得只剩下耗子拖过墙根的声音。今儿个这情况，新鲜。”

杂货铺老板老赵，死了。死在自家冰柜里，怀里还紧紧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警察过来查案的时候，打开了那扇锈得发黑的老木窗，一股混合着冰块和腐肉的怪味钻出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老赵身上没发现伤口，但你凑近了，就能闻到一缕金属的腥气。

“我瞅见老赵了，”王胖子晃了晃手里卷着的烟纸，“他提着个黑布包，往河堤那边走。那时候天还亮着，我就‘咣当’一声把自行车铃摇得山响，他愣是没回头。”

河堤边有个废弃的船坞，当地人传说，晚上常有水鬼出没，专门拉走不听话的小孩。但老赵这把年纪……我叼着鞋针，手指在破鞋帮上摸索着。“布包里装的是啥玩意儿？”我问。

王胖子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歪牙：“谁知道呢？反正不是啥好东西。老赵他老婆，刚才过来认尸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。可警察问她老赵最近有无反常，她说就老赵一个人住了，出门从来不跟人讲。”

老赵的独居生活，是出了名的怪异。白天总把自己关在屋里头，不是看书就是捣鼓那些瓶瓶罐罐，邻居们都以为他得老年痴呆症了。可现在看来，他怕不是病，是憋着。

“你猜信封里写的是啥？”

我摇摇头，把鞋底打磨得更亮了些。“变着花样儿杀人，这年头也不新鲜。以前是捅刀子，现在是投毒，再往后，怕是要直接上外挂了。”

王胖子突然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我昨晚路过老赵家门口，听见里面有动静。不是老赵在咳嗽，是女人在笑，笑得挺渗人。你听见没？像隔着一层水布，‘哗啦哗啦’的。”

巷子里的灯光昏黄，给王胖子的脸镀上一层油光。我抬头看向杂货铺，门闩的位置，积了些灰。我蹲下去，借着补鞋灯的微光，在水泥地上摸索起来，指尖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停住了——那是一小块油渍，形状有点像……某种动物的爪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