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捡到那只老鼠是在一个阴天，那种灰蒙蒙的天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。他蹲在垃圾堆旁边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冰冷的铁丝，正琢磨着晚上怎么跟老婆交代晚饭钱。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一堆破塑料袋后面传来，他循声过去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看见一只通体发白的小老鼠，正抱着一个空啤酒瓶，啃得欢快。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鼠看着眼生，毛色异常，不像他见过的那种灰褐色。他伸出手，想仔细看看，那老鼠却警觉地停了下来，黑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，然后猛地窜了出去，爬上了一个废弃的日光灯管，警惕地望着他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别跑。”王建国笑着喊道，伸手去抓。那老鼠却灵巧地跳了下来，绕着他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他脚边，用小爪子扒拉他的裤腿。王建国愣了一下，这老鼠怎么不跑？他蹲下身，看着那只老鼠，发现它肚皮居然是微微鼓着的，像是怀了崽。

“饿极了，连胆子都吓没了。”王建国自嘲地笑了笑，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半块早上剩下的馒头，掰了一小块，递给那老鼠。那老鼠叼起来就往日光灯管后面跑，叼着馒头，一扭一扭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
王建国看着那空啤酒瓶，突然想起他上次喝完扔在这里的，里面好像还有点啤酒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又捡起一个瓶子，打了半瓶水，倒进啤酒瓶里，放在老鼠之前待的那个位置。然后，他找了个废弃的易拉罐，用铁丝扎了个洞，接在啤酒瓶上，做了个简易的饮水器。

做完这些，王建国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，像是做了件亏心事，又像是做了件救人的事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决定先去找点零件，混口饭吃。

他漫无目的地在垃圾堆里翻着，忽然，他发现一堆破纸箱后面，有个黑影。他走近一看，是个穿着破夹克的男人，正对着一个破罐子吹气。

“老哥，你这吹啥呢？”王建国问道。

那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嘴里含糊地说：“喝……喝凉水……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看着有点邪门。他正想走开，那男人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，说：“你……你捡到老鼠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