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老鼠揣兜里的时候，天色擦黑了。老鼠在他手里扑腾，毛都被他捏得勒疼了，但他没撒手。手里东西攥久了，手心里会起茧子，他老婆老刘最烦他手上起茧子，说那是缺德。王建国嘿嘿一笑，没吭声。他兜里揣着半截铁丝，外头还绕着点废线头，沾着股酸馊味儿。老鼠在兜里撞来撞去，吱吱叫，比他老婆念叨他顶嘴的声音还烦人。

他摸黑往家走，路灯昏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晚上跟老刘怎么说晚饭钱的事。老刘要是问起来，肯定得骂他。他媳妇手紧，买个牙膏都要抠三个月。他抠脚趾头想，要是这老鼠能值点钱该多好。可老鼠能值什么钱？顶多让街坊王老头家的小丫头玩几天就扔了。

拐进巷子，他摸到一扇破窗户。窗户纸都快破了，风一吹，黑影晃悠，像是有只眼睛在盯着他看。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拐身，离窗户远了几步。他手一抖，兜里的老鼠滚了出来，在地上窜了两下，不见影了。

他骂了声操。老天爷跟他不作对是吧？兜里没钱，晚上还得跟老婆吵一架。老鼠跑了，连点念想都没剩。他叹口气，弯腰想再掏，兜是空的，老鼠飞了，连个铁丝都没留下。

他摸黑往回走，越想越气。老鼠算什么？老鼠死了，地面上少个东西。可他兜里那点铁丝，是他上午从建筑工地拔的，晚上想拿去废品站换点零钱。现在铁丝也没了，老鼠也没了，连个念想都没了。

快到家门口了，他摸到个东西。软软的，像块布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张纸。纸皱巴巴的，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字。他借着路灯光扫了几眼，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学作业，字迹工整，是个小学生的字。他皱皱眉，随手想扔了。

“等等。”他心里一紧。纸不是一般的纸，纸角夹着个东西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纸抚平，夹在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了。是个小铁丝编的圈子，圈里系着一小截红绳，红绳的另一头连着块小小的木头牌子，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，他看得真切：“捕梦网”。

王建国愣住了。他踮起脚尖，往窗户里瞅。窗户纸破了，露出黑洞洞的里面。什么也没有。他脑子嗡的一声，冷汗都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