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眯着眼往街对面瞅，那老头又喊了声：“车车来咯——”。这声喊得拖得老长，像根尾巴，甩在傍晚的煤渣路上。王建国没动，兜里的铁丝又顶得他指节生疼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唾沫在嘴里转了转，有点咸。

这铁丝玩意儿是昨天在垃圾桶捡的，一根断掉的铁丝夹着点胶带，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的。王建国拿它在手指间搅来搅去，铁丝头磨得有点卷，碰着皮肉有点刺痒。他总想着，要是能弄点钱，就把这玩意儿扔了，买根冰糕吃，或者干脆买包好烟。

对面那栋楼亮了灯，玻璃幕墙反射着车灯，晃得王建国眼睛发花。他想起之前听人说过，楼上有家啥都卖的店，眼皮子都卖。王建国当时就笑出声来，觉得这事儿荒唐得跟八百里外的老奶奶跳广场舞似的。可现在，他兜里的铁丝让他有点蠢蠢欲动。

“去个好地方，坐好位子，别让人家瞅见你……”王建国嘴里嘟囔着，也不知道跟谁说。铁丝在他手里转得飞快，像根搅棍，搅得他心里那点不甘心嗡嗡作响。

公交车来了，摇摇晃晃挤满了人。王建国没上去，他怕被人看见兜里的铁丝。他站在站牌底下，像是根老树杈，一动不动。公交车开走了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，像条死蛇。

王建国掐了根烟，盯着远处那栋楼。他想起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新闻，说有个骗子在写字楼里骗了几十万，最后被判了十年。王建国当时就皱眉了，骗子嘛，多的是，何必搞得这么复杂。

可现在，他兜里的铁丝让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。他觉得，自己好像也能骗到钱，虽然不知道骗谁，也不知道怎么骗。他只是觉得，那栋楼里的光，像块糖，吸引着他往前走。

王建国又点了一根烟，烟头红光一闪一闪的。他看着那栋楼，心里想着：“要是真能骗到钱，就先买根冰糕，再买包好烟，然后……”然后呢？他不知道。他只是觉得，那铁丝在他兜里，像根刺，扎得他有点疼，也让他有点兴奋。

“车车又来咯——”老头又在喊车声。王建国没动，他盯着那栋楼，心里想着：“明天，明天就去看看。”

烟抽完了，王建国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尖踩了踩。他摸了摸兜里的铁丝，感觉更疼了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天色暗了下去，星星开始出现。他叹了口气，慢慢朝那栋楼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