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把铁丝又捻了半圈，手心有点出汗。街对面老头还在喊，声音像根被橡皮筋扯坏了的旧弹簧，吱吱呀呀的。王建国还是没动，就那么眯着眼瞅着。他兜里那点铁丝，卷得跟啥似的，反正没用。

忽然，他兜里响了一声。王建国低头一看，是那根铁丝。不知道咋的，自己手一抖，铁丝头掉地上了。他弯腰去捡，手刚碰到铁丝，旁边“哗啦”一声，啥玩意儿从垃圾桶里滚出来了。

王建国定睛一看，是块破怀表。表带都断了，表盖也扣不严，表盘上的数字瞎了仨。他捡起来，试着拧拧，居然拧动了。怀表“滴答滴答”响了两下，又停了。

王建国奇了，把怀表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俩字：“时卖”。他咂摸味儿，“时卖”是啥？卖时间的？这年头骗子真多，还卖起时间了。

正琢磨呢，街对面的老头突然不喊了。王建国抬头一看，老头直挺挺地站在那儿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那副样子，像是被雷劈了，又像是被什么迷住了心窍。

王建国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平时挺精神，咋突然成这样了？他正要过去看看，那老头突然长叹一口气，身子晃了晃，好像要栽倒。

“车车来咯——”老头又喊了一声，声音还是那么尖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。可这次，声音里多了点急促，像是赶着要去见阎王。

王建国赶紧跑过去：“老哥，咋了？”

老头看着王建国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啥也不说。王建国又问：“老哥，你咋了？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
老头摇摇头，指着王建国手里的怀表：“那……那玩意儿……能……能卖时间吗？”

王建国一听，脑袋嗡的一声。“卖时间？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，“你说的什么胡话？”

老头咧着嘴笑，笑得特难看：“我……我老了……不想活了……能……能用时间……换点……东西……”

王建国这才明白，这老头是被那块破怀表给迷住了。他摇摇头：“这玩意儿就是个破怀表，啥也换不了。”
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老头摇着头，眼泪“哗哗”往下流，“我……我花……花了……一辈子的……时间……就为了……等这……玩意儿……”

王建国看着老头这副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