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骂得嗓子都哑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老王脸上砸。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连个躲闪的动作都没有。烟屁股在他指尖烧得快灭，他晃了晃，又扔进痰盂里。

“翠花啊，你就少骂两句，”老王语气淡然，“心里不舒坦，咱这小饭馆是咱俩的根，对不对？不能叫你受委屈。”

王翠花气得直喘，胸口一起一伏。她指着老王，手都在发抖：“根？你这是把根往沟里扔！你看看你，半夜三更的不干正经事，跑去谁家偷鸡摸狗的！你也不怕蹲大牢！咱家那点血汗钱，让你这么败光！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打了个哈欠：“翠花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你看我，白天守着这小摊子，累不累？晚上手脚麻利点儿，不也图个心安？再说了，我那是‘顺手’，懂不懂？看见好东西，心里痒痒，顺手拿两件，解解馋，图个乐呵。翻柜子？那是我笨手笨脚，不熟门路。”

王翠花鼻子里哼了一声，不依不饶：“顺手？顺手能把你这身骚味儿蹭回来？你少给我扯淡！上次你说去邻村收破烂，结果半夜才回来，身上那味儿，熏死个人！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挠挠头：“那是，碰上老韩家那台旧彩电，挺沉，扛回来费劲。你想想，那才多少钱？够咱吃几顿好的。”

王翠花气得发抖，指着老王骂骂咧咧：“你还有理了！那彩电是谁让你顺手的？你这不是成心捣乱嘛！你看看你，成什么人了！”

老王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说了。你看，这不是给你添补一下嘛。晚上饿了，想吃点啥，随便点。”

王翠花瞪着眼，看着那两张红彤彤的票子，气焰顿时消了大半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把钱推回去：“你拿回去，别整这些幺蛾子事！咱安安稳稳过日子，不好吗？”

老王把钞票又推回来，坐到桌边：“翠花啊，你就成全我这一次。我这人啊，就是手痒，管不住自己。你想想，咱这小饭馆，要是能再宽敞点儿，再火点儿，岂不更好？我这……就是想挣点外快。”

王翠花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那张票子，叹了口气，终究没再说什么。她端起桌上那碗凉了的稀饭，低着头喝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