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五年，煤山上。

乌云压着天，像是要塌下来一样。几声闷雷，雨“噼里啪啦”地就砸下来了，打得煤山脚下那几株歪脖子老松树叶子噼啪响。崇祯的龙袍被雨水打湿了，粘在身上，冷飕飕的。他没动，站在树下，看着远处大明都城北京的方向，眼神空茫得像淀粉泡在水里。

身边侍卫战战兢兢地打着伞，护着他。好几个都打着哆嗦，显然冻坏了。崇祯没说什么，他心里冷得像冰窖。在每个宫女太监，每个将军谋臣，甚至每个老百姓眼里，他现在是天子。可他自己知道，这个“天子”的位置，比这煤山上的石头还烫手，比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还让人心寒。

“陛下，那边好像有动静……”一个年轻侍卫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。

崇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雨幕里，似乎有模糊的人影在移动。他皱了皱眉，那地方是皇陵附近。这个时候，还有谁会往那里跑？

“去看看。”崇祯的声音嘶哑。

侍卫们对视一眼，还是那个年轻的领命去了。他们没敢走太近，就在距离皇陵外围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，指了指雨幕深处。

崇祯眯着眼，隔着风雨看去。雨太大，远处的景象模糊不清。但他依稀能看到，好像有人影的腿在摆动，似乎是在跑。

“围起来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一个带队的侍卫喊道。

几个侍卫拔出腰刀，没命似的往那边冲。雨太大，路又滑，好几个人没站稳，跌倒在地。但他们还是咬着牙，冲了上去。

崇祯看着他们，眼神复杂。他记得这些人，都是当初从各地调到京城，负责守卫皇陵的。如今，都城都快陷了，他们却还在这里……做什么？

没过多久，冲在最前面的侍卫回来了，他脸上全是雨水和血污，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头。那血还在往下滴，染红了周围的雨水。

“报陛下！我们抓住一个人了！”

崇祯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立刻就明白了，这些人不是简单的逃犯，他们……可能是有目的的。

“带过来！”崇祯低声命令道。

那个年轻的侍卫又跑了回去，这次他没跑那么快，而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个地方。雨声太大，崇祯他们什么也听不见。过了一会儿，那侍卫回来了，他手里拖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