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鸣手指在键盘上磨磨蹭蹭，还是没敲出一个字。屏幕上那张空白的文档，像张嘴，又像张脸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下午好长，阳光没完没了地晃眼，空调嗡嗡叫，空气干得像要冒烟。他盯着那片白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昨天晚上，他跟大学时候的老跟班王胖子出去喝酒。胖子跟他一样大，俩人从小一块儿混，喝酒、打架、考试作弊，都是一起的。那天晚上，胖子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，说是山里人弄的野蘑菇，叫莫斯。看着那玩意儿蔫巴蔫巴的，林鸣本来不想吃，可胖子死活劝他：“试试，这玩意儿特带劲儿，吃了能想起以前的事儿。”

林鸣喝了口酒，半信半疑咬了一小口。那玩意儿软软糯糯的，有点发粘，味道怪怪的，像是各种味道掺和在一起，说不清道不明。刚吃完，胖子就嚷嚷：“哎，你看你看，感觉了吧？是不是鼻子特灵敏？”

林鸣当时没注意，只觉得肚子有点热，像揣了个小暖炉。回去睡了一觉，半夜醒了，发现脑子里全是大学时候的事儿。他跟邻班班花在图书馆偷偷传纸条，被老师抓包；跟胖子在网吧通宵打传奇，差点输光生活费；还有那次搞活动，差点被系主任开除。这些事儿他都忘得一干二净，可那晚吃完莫斯，全都回来了，清清楚楚，明明白白的。

林鸣当时就觉得，这玩意儿太神奇了，简直跟心灵感应似的。他连夜翻出以前的照片，对着照片回忆。照片里的自己，胖乎乎的，一脸杀气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。他看着照片，越看越愣，越看越觉得陌生。好像以前那个他，已经死掉了，现在这个林鸣，是个冒牌货。

早上起来，林鸣觉得脑子特清醒，可心里又空落落的。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，镜子里的人，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，没了那种愣劲儿，多了几分冷静。他试着回想起昨天的事儿，想了半天，只记得吃了一块怪味的蘑菇，其他全忘了。

他坐在电脑前，越想越乱。胖子说的“回不去的昨天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难道那块蘑菇让人忘掉过去？可他明明感觉，以前那些事全都回来了，现在又全忘了。他抓了抓头发，突然想起胖子昨晚说的话：“吃了莫斯，能想起以前的事儿，但记不住怎么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