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曼第一次见到李伟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永远排着队的奶茶店。她抱着一摞文件，跟个刚收割完的韭菜一样，累得够呛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排队五分钟还是直接回工位开溜。结果一个黑影忽然挡在面前，奶茶杯的包装纸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看错了……”李伟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，头发丝儿都沾了奶茶渍，活像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粽子。张小曼蹲下来帮他捡，两人姑娘小伙凑一块儿，膝盖几乎碰到膝盖，奶茶店的空调风吹过来，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味，有点甜。

“你也在这上班？”李伟捡完奶茶杯，直起身，衬衫领口有点歪。

“嗯，”张小曼把奶茶杯递给他，“隔壁部门的，特务三科。”

“特务三科？”李伟挑眉，“那不是传说中只进不出，死亡率百分之八十的部门吗？”

张小曼噗嗤笑出来，“传说而已，我ичтizia大半时间在工位上加班，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，上班第一天就自带剧情。”

李伟愣了两秒，突然也笑了，眼睛弯起来特别好看。那天之后，他们熟悉得比谁都快。李伟会在张小曼加班到凌晨时买夜宵送到楼下，张小曼会替李伟挡掉那些不必要的应酬。有次公司聚餐，李伟喝高了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：“小曼，我觉得你眼晴里有星星。”张小曼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，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，她哭笑不得地骂他牛皮吹得比天还高。

好日子没过三个月，李伟忽然消失了。张小曼起初以为他出差，后来发现他手机从不开机，微信消息不回，连他表弟的电话问都不接。直到部门裁撤名单发下来，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，李伟刚来的时候，她是亲眼看见过他偷偷把简历塞进垃圾桶的。

“李伟他……”张小曼对着镜子敷面膜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，有点惨白。

“别自己吓自己，”闺蜜发来消息，“说不定人家找到更好的出息了呢。”

张小曼没回复。她翻出半年前李伟送她的那条银项链，链子很简单，吊坠是个小小的星星。她试着戴上去，手指却怎么也绕不过那个弯。李伟说过的话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又像潮水一样退下去，最后只留下一点点咸腥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