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熄灭了，映出他阴沉的脸。手机死活不灵光，这要是在城里，早有人催命了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孤家寡人一个。

他站起身，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。村口这棵老槐树，树冠大得能撑开一片天，此刻叶子却蔫蔫地耷拉下来，像个没睡醒的老人。一阵冷风卷过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打着旋儿落回地上。风里头没带什么人气味，倒有点野外的土腥味，还有点……说不出的怪味，像是啥东西腐烂了又发酵了。

得找个人问问。王磊心里琢磨着。村里不是只有他一个“外来者”吗？那个在诊所帮工的小丫头，叫什么来着？王丽？对，王丽家就在村东头。

他顺着村道往东走。脚下的路是土路，车轮子压得坑坑洼洼，雨天一过，基本就成泥浆路了。两旁的玉米地长得老高，叶子遮天蔽日，风刮过去，沙沙地响，不知道是玉米在说悄悄话，还是在嘲笑他这身狼狈。他得意的很，上次那几件事，他感觉自己跟村里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，居然没吃亏。

拐过一道弯，远远就闻到一股子炊烟味。王丽家那低矮的土坯房，就在一片茂密的玉米地里头。院门虚掩着。

王磊敲了敲门框。半天没动静。他皱皱眉，伸手要去推门。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小丫头探出头，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神色。

“谁啊？”小丫头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我，王磊。”他扬了扬下巴。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好像看见救星似的，门“哗啦”一下被拉开：“王哥！你可算回来了！”

屋里乱糟糟的，药盒子、瓶瓶罐罐扔得到处都是。王磊一看这架势，就知道王丽肯定忙活了一阵子。

“出啥事了？”王磊坐下，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，王丽忙给他倒了杯水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王丽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张大爷昨晚又失踪了。”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跟张大爷不熟，但听村里人提起，这老头儿有点怪脾气，平时独来独往，可昨晚……又是怎么回事？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王磊盯着王丽。

“就……就刚才，我去看他，门从里面关着，叫他也不答应，推门进去一看，人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