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天宇盯着眼前这个扎着马尾辫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正举着一罐啤酒，有气无力地靠在酒吧门框上看他的姑娘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晚上九点，他刚忙完手头那桩烦躁的业务，正准备回家睡觉，结果刚拐进街角，就看见这么个状况。姑娘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，眼睛很大，此刻正睁得溜圆，看他的眼神像只见了美味的猫，又有点惊疑不定。

他不是什么好人，至少在赵城，他是出了名的难缠。搁平时，这种眼神的姑娘，他基本不会理。但今天，他心情还行，而且，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，他总觉得这姑娘的侧脸看过来的时候，左眼下角那颗小痣，像点火一样，挺扎眼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算好听，但还算平稳。

那姑娘明显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没拿稳，晃了晃，发出“咕噜”一声轻响。她顺着声音抬眼，这才看清胡天宇的脸。下一秒，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“嗷”了一声，跳开了两步，啤酒罐被他惊得彻底没拿住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胡天宇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姑娘们胆子都越来越大了。

“……喂，”他指了指地上的玻璃，“捡。”

那姑娘的眼神里满是惊恐，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，死死地攥着牛仔裤的裤腿，就是不动。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周围的人都被这一动静吸引了注意，纷纷探头过来看。有人认出了胡天宇，立刻咋咋呼呼地议论起来：“哎呦，这不是胡少吗？怎么……怎么跟个小妹妹在这儿……”

“胡少心情好像不太好啊，脸色这么差。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。”

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，那姑娘像是被逼到了墙角，身体微微发抖。胡天宇心里那点莫名的火气，突然就熄了。他皱着眉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。

“胡……胡天宇！”那姑娘看清他真的要离开，眼睛里突然涌上一股勇气，猛地叫了一声。

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
“我……我再捡。”她小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胡天宇盯着她，看了几秒，然后，侧过头，指了指不远处。那里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弯腰在捡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