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哪？”贾政再次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总算确认这不是梦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痛得像散了架，好不容易勉强支起上半身，就看见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有些刺眼。

“头……头好疼。”他揉着太阳穴，含混地嘟囔着。

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一张模糊的脸凑了过来，是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妇人，脸上布满皱纹，正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。“醒了？吓死我了，好歹是个读书人，怎么跟个糙汉子似的，摔得这么狠。”妇人说着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还好只是受了惊吓，没有伤着脑子。”

贾政懵了，这妇人的话让他更加糊涂了。读书人？他这是怎么了？不是在紫禁城吗？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？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前面的片段一片模糊，只有兵荒马乱的影像一闪而过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贾政下意识地问，声音沙哑。

“哎呦，你这官人，刚醒就胡言乱语。”妇人叹了口气，“这里是咱们乡下，离京城可不近。您是前些日子被流寇追得慌不择路，掉下悬崖才被咱找到的。要不是您还有一口气，恐怕就……”妇人说着，眼圈都红了。

悬崖？流寇？贾政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他努力想回忆更多细节，却发现记忆就像隔着一层水雾，朦朦胧胧抓不住重点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官差粗鲁的呵斥：“搜！仔细搜！别让他跑了！”

妇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连忙拉住贾政，压低声音：“官差来了！快，往床底下躲！”说着就要拉着贾政。

贾政这才反应过来，连滚带爬地往床底下钻。床板有些吱呀作响，他感觉自己快被挤断了肋骨。头顶的空间狭窄得可怜，他只能蜷缩成一团，死死捂住鼻子，生怕呛到霉味。

“哼，还藏头藏尾的，给爷站出来！”官差的声音在门外吼道。

妇人的手背在身后，剧烈地颤抖着，似乎在权衡着什么，片刻后，她猛地抬起头，朝着门外大喊：“官爷！他已经死了！真的死了！”

门外沉默了片刻，随即传来官差的不耐烦：“死了？拉出去烧了，别耽误了行程！”

贾政听着外面官差渐渐远去的脚步声，这才从床底下爬出来，浑身冷汗地瘫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