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眯着眼，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。窗外是熟悉的庭院景色，亭台楼阁，花木扶疏，可这明明是京城郊外的行军营帐。他猛地坐直身子，腰背炸开似的疼，忍不住龇了龇牙。

“这是……在军中？”贾政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想回前尘往事。他记得自己原本该在京城自家书房里，为儿子宝玉讲解《四书五经》，哪来的军营？脑子里嗡嗡作响，零碎的画面闪过——金戈铁马，喊杀震天，他提着长枪冲锋陷阵，血染征袍……还有苦寒边疆的朔风，军营篝火旁的简陋饮食，以及朝中同僚或支持或忌惮的目光。

“我……我怎会在此？”贾政喃喃道，伸手去摸枕边，触到的是冰凉的军帐布幔，不是自家卧室的锦缎被面。他掀开被子，套上粗布军服，动作生疏得像是在学新东西。

“头儿的床铺……在了这儿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帐外响起。

贾政心头一跳，连忙从榻上跳下来，快步走到营帐门口。只见两个穿着制式铠甲的亲卫军校，正守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几分疲惫，但眼神锐利如鹰。其中一个身材略高的军校行了一个军礼，声音洪亮：“回大人！您醒了？太医说您只是受了风寒，加之连日征战，身子虚脱，并无大碍。”

“我……我是谁？”贾政看着对方笔挺的铠甲和腰间的佩剑，一时间彻底懵了。

“大人您别开玩笑！”另一个瘦点军校急道，“您是征西大将军贾政！我等是您麾下亲卫营的！”

“征西大将军……”贾政咀嚼着这几个字，脑子里混乱的画面逐渐拼凑起来。他不是那个在文渊阁埋首苦读，为贾家光宗耀祖而战的进士出身儿子了？他……成了这个在沙场摸爬滚打，用铁与血扬眉吐气的武将？！前半生，他似乎真的离开了京城，投笔从戎，一路讨伐西陲叛乱，收复了几个失地，还被封了侯，成了军方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贾政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，他依稀记得，自己似乎是在一次边关阅兵后遭遇刺杀，身受重伤，然后就意识模糊了……

“大人您别想太多，安心休养。”那两个军校见贾政脸色苍白，说话也有些不利索，连忙劝道，“如今西陲战事初定，朝廷正需要您这样的栋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