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政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被狂风刮过的秋叶，哗啦啦转个不停。前一刻还在史家花园里跟父亲贾母对弈，下一瞬就到了这冰天雪地的军营。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触目所及的营帐、旌旗和粗砺的木床，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硝烟味，还有……马粪味？

“搞什么！”贾政猛地一拍床板，动作太大，差点又晕过去。腰眼传来的刺痛让他龇牙咧嘴，他这是怎么了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摔到这儿来的，只记得那天为了庆祝小女儿贾元春的生辰宴，他喝了点酒，就觉得自己好像跟谁起了争执，然后……然后就没然后了？

等等，小女儿贾元春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军服，上面还沾着泥点子和血迹。这不是寻常百姓家该穿的衣服啊！军服！他成了军人？！

“吱呀——”营帐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浑身是伤的士兵冲了进来，脸上是写满了惊恐和狂热的表情，嘴里喊着：“将军！将军醒了！”声音嘶哑，却透着一股子激动。

“将军！”为首的士兵扑到床边，跪了下来，“您可算醒了！您落水时，我们吓坏了！太医说您要是再晚醒一会儿，就……”

贾政根本没心思听他们絮叨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。“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你们是谁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回将军，您在御林军营中。”士兵连忙答道，“这里是京城郊外，为了……为了抵御北狄，您的旧部先一步赶到了这里，我们……我们也是临时调来的。”

御林军？抵御北狄？贾政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懵了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他是贾府的族长，袭爵的嫡长子，母亲是李纨，妹妹贾元春是贵妃，而他，贾政，官至工部员外郎，就是京城的文官，顶多外放当个知府，什么时候当过御林军的将军了？

“北狄……”贾政低声重复着这个词，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里搜寻线索。

“将军，您别急，您是重伤初醒，需要静养。”士兵见他还记得“北狄”，稍稍松了口气，连忙扶他躺好，倒了杯热水递过来，“您接旨后，就带人北上，路上遇上了伏击……”

接旨？北上？遇伏击？这些陌生的片段像电影画面一样在他脑海中闪过，虽然模糊，却透着一股子血腥和肃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