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地方一年没下雨了，”少年皱着眉，布满灰尘的T恤下摆塞在工裤里，蹲在镇子口那眼干涸的水井边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窝头。他叫林尘，二十四岁，半年前刚从省城跑回来。

“能怪这眼井吗？”发小王磊提着个空桶走过来，黝黑的脸上满是无奈，把皱巴巴的报纸随手往林尘脚边一扔，“都怨那该死的化工厂，天天往河里倒东西，鱼都捞不出来了。”

报纸头版红得刺眼，标题是《全市空气污染指数突破500，市民咳嗽不止》。林尘捏了捏报纸边角，纸都硬邦邦的。他记得三年前，这儿的天还是浅蓝色的。现在？抬头除了灰蒙蒙的，啥也看不见。

“又去化工厂送图纸？”王磊灌了口喉咙里积攒的沙子，沙哑着嗓子问。

林尘没抬头，眼神盯着远处灰濛濛的厂房轮廓。“工程部说生产线改造方案要加急。”

加急？他只觉得更憋屈。在这浑汤汤的鬼地方，他引以为傲的环保专业毕业证，跟块废纸没两样。公司给他的任务，明明就是往污染源头递图纸，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突然，手心一凉。林尘低头，发现半块窝头旁不知何时多了个沾着泥水的小铁盒，盒盖压得严严实实。他疑惑地拿起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
“谁放的？”王磊凑过来瞅。

“不知道，”林尘晃了晃盒子，里面积攒的沙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“可能哪天孩儿放这儿的。”

王磊伸手就要抢，被林尘拦住了。“别乱动，可能是废铁。”

他打开盒盖，一行用劣质笔迹写的数字扭曲在泛黄的纸页上：010203040506……后面还有一长串，看不清了。栏外还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，像用发霉的树枝在泥地上乱画出来的。

“数字？代码？”王磊眼睛亮了亮。

林尘摇摇头，突然想起啥，从口袋里摸出块皱巴巴的手机，屏幕上只亮着个日期。这部手机是他回村时捡的，关机状态。“可能是个存了东西的U盘，里面是黑屏手机。”

可黑屏手机里咋有这些玩意儿？林尘皱着眉头，顺手划开手机锁屏，点开了那个U盘图标。手机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，然后一行行乱码飞速滚动，像贴在屏幕上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