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鼻尖还挂着昨夜宿醉的钝痛，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几颗残星还没舍得完全消失。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吱呀作响的木床上爬起来。

昨夜那是哪儿？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可醒来就是这样一张硬板床，还有一股淡淡的，说不上来的霉味儿。昨天……打群架？还是逃课？他死活想不起来。

"肚子……饿得咕咕叫。"秦川打了个哈欠，咽了口唾沫。他摸了摸兜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花钱，早餐钱得省着点花。

推开房门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炊烟刚从东厢房升起一缕。秦川脚步有点虚浮地朝厨房晃悠，刚走到井边，就听见背后传来虚虚实实的脚步声。

"谁啊？大清早的……" 他含糊应了一声，扭头一看，差点被眼前的人晃瞎眼。

那是个姑娘，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衫子，袖口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草。她正蹲在井边打水，清亮的井水顺着她乌黑的发梢滴下来，像沾了星子的玉珠。尤其是一双眼睛，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珠子，亮晶晶的，直直地盯着他——

"你是新来的？" 姑娘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了露水。

秦川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："额……是……我……我叫秦川。"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，大概宿醉还没完全醒过来，说话都舌头打结。

姑娘歪了歪头："怪怪的……名字。" 她把水桶里的水舀满，桶沿撞在井沿上发出叮当脆响。 "我叫苏瑶。今天替我送点东西去镇上，怎么样？"

"额……什么？" 秦川有点懵，送东西？他连自己要去哪儿都还不清楚呢。

"你昨夜宿醉，得喝点热乎的。这是东厢王奶奶的存折，让她取了五十两银子，买三分地里的野菜和……" 苏瑶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纸，塞到他手里，"这个你拿好。"

那纸看起来是某种契约，上面盖着模糊的印记。秦川才凑近看，突然觉得眼睛发胀，眼泪莫名其妙地就涌了上来。

"我……我不认识字啊……" 他慌忙把纸塞回姑娘手里，声音发抖。

苏瑶愣了一下："你……不能看？"

"能！能看！" 秦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太快了，连忙摆手，"我这就……" 他伸手想接过纸，手心却出汗，指节都在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