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了墨似的，市中心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，晃得林越眼睛都有些花。刚走出公司大门，他就觉得后背紧绷绷的，像是被人用根筋鞭子抽了八百下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像是要蹦出来了，是张伟那熟悉的阴阳怪气：“哥们儿，叫你早点走你偏不听，现在怎么样？”

林越眯了眯眼，走到路边，摸出手机。果然是一张朋友圈的照片，配文是：“敬我们伟大的加班奋斗者，林越同志！”照片上是林越趴在办公桌上，脸埋在臂弯里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。背景是乱糟糟的桌面，旁边还放着一个没关的咖啡杯，杯口印着模糊的“加班狂魔”四个字。

“他奶奶的。”林越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点开了评论区。底下全是各种幸灾乐祸的声音，什么“活该”，什么“作死”，什么“终于有人取代他当小组长了”。林越盯着那些文字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

他叹了口气，拉开车门坐进出租车。后座空间狭小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泡面味。司机师傅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子，一边踩油门一边问：“小伙子，去哪啊？今晚还回家？”

“嗯，龙潭路。”林越把地址报过去。

“哦，龙潭路啊，那得绕点路，前面修路堵着呢。”师傅一边说着，一边习惯性地往旁边杯子里吐了个烟圈，“年轻人，别太拼了，身体是本钱。”

林越没说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后脑勺抵着窗户。刚才在办公室，为了赶一个方案，他连续加了两个通宵。眼睛红得像兔子，脖子肩膀又酸又胀，像是要裂开一样。他本来想早点走的，可张伟非拉着他在那儿“谈合作”，结果呢？方案没谈成，倒把自己累成狗了。

车子在拥堵的车流中缓缓前行，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林越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那些嘲讽他的文字。他觉得自己特傻，特憋屈。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，考上了名牌大学的医学院，毕业后又在三甲医院兢兢业业干了五年，结果呢？还是被这些同事排挤，被领导看不上。

他叹了口气，心里那股火气又往上冒了。要是在古代，他早就拔剑砍人了。可现在这是啥年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