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是怎么了？”刘备又把那封信抓起来，翻来覆去地看，指尖顺着纸边摩挲。烛火又歪了一下，他把信凑近了些，就着那点昏黄的光仔细瞅。信封上的火漆印还温乎着，是孙权刚派人送来的，连日奔波，墨迹都干透了。

屋子里静得发慌，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，更衬得这屋内冷清。成都有段时间没遭这罪了，从昨夜起，就有探子不断来报情况，东边放火，西边断粮，北边曹操又派毛玠带三千水兵顺流而下——曹老板这是动了真格。

“孔明……”刘备把信往桌上一抛，又抓起来，手指捻着那信角，“都走到这一步了，怎么……会出这种岔子？”他想起昨夜和诸葛亮的商议，明明是定好的调子，孙权那边该派张昭来协调，怎么突然变卦，连封信都没留下？

他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踱了两步，腰间的佩玉叮当作响。这玉是甘夫人留下的，摸着冰凉，想起甘夫人，心里又堵得慌。当年演义里，赵子龙长坂坡救阿斗，惊了曹操百万兵。可实际呢？他逃命出来时，甘夫人早就带着孩子没了。

“啪嗒。”刘备突然在桌上磕了一下棋子。桌上摆着一副未下完的棋，是昨夜他和军师、关云长凑合着下的。军师走的是连环马，关云长是当阳桥的青龙偃月刀，他自个儿呢，就当个和事佬。可现在棋子都乱了套。
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望。天色已不早，月黑风高，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。他皱皱眉，摇摇头，把这心事藏回肚子里。

“传我命令，”刘备转过身，声音顿了顿，提高了些，“整兵备马，就说我刘皇叔要去华容道看看风景。”

窗外的小卒子愣了一下，赶紧应声去了。刘备看着那背影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华容道啊……他想起上次路过时，曹操那帮兄弟被关羽连砍七十二员的狠劲儿。孔明主谋，云长动手，这回……他嘿嘿一笑。

“曹孟德，刘皇叔我，各取所需。”刘备拍了拍胸脯，感觉身上那股子军师的劲头又回来了。这乱世江山，不过是棋盘，将军们就是棋子，他刘备，就是要下好这盘棋。至于孙权那边，哼，那块美玉，迟早也得归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