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我的老腰！”张阿婆捂着后腰直往门口挪，一边挪一边骂咧咧，“这破老屋的地板也忒滑了，上个厕所差点闪了腰，啧，真是老了老了，连个屎都拉不顺畅。”

她儿子张山在里屋挥了挥汗，出来接过老娘手里的搪瓷盆，吼了句：“妈，行了行了，知道您老腰不好了，这就去倒。”

屋里传出抱怨声：“这大夫年轻时也不看看，连个腰痛都看不好，真是白花钱！”张阿婆哼唧着，坐在炕沿上，脸上皱纹堆成了老菊花。

张山把尿盆扔出去，叹了口气，蹲在娘对面：“妈，要不……让王婶去镇上叫唤王医生？他那医术在方圆十里地都响当当，兴许还能弄点什么灵丹妙药回来。”

张阿婆摆摆手：“别，别去，破费钱，再说王医生那人也就是看看头痛脑热的小毛病，我这腰骨断了的旧伤，怕是拿他也没辙。”说到最后，连她自己都觉得没盼头了。

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，接着是清脆的敲门声。“有人吗？”

张阿婆一愣，坐直了身子：“谁啊？这大半夜的……”她心里头直嘀咕，哪来的生人，这偏僻山坳里罕有人来。

张山也起身走过去，拉开房门：“外面…是谁？”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布褂子的姑娘，十六七岁的年纪，脸蛋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，一双眼睛水汪汪的，亮晶晶的，像是会说话。她手里还拎着一个铺了块干净布的医药箱，气息温温柔柔的。

我靠，这年头还兴夜游神了不成？张山心里嘀咕，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村里来瞎转悠。

那姑娘似乎看穿了张山的想法，微微一笑，声音软糯糯的：“您好，我是来出诊的，听说是您家老娘脚扭了，我来看看……”

“哦哦哦！原来是你！”张阿婆眼睛一亮，连忙让开：“快进来快进来，姑娘，你可是救星啊！我那腰…唉，真是够了！”

姑娘抱着医药箱，步履轻盈地走进屋里，将医药箱往炕上一放，也不多话，先给自己的油纸伞和药箱擦了擦灰，这才抬头打量起张阿婆。

张阿婆紧张得不行，伸手就要去探娘的脉：“姑娘，你给看看，我这老骨头还能不能再撑几年……”

姑娘却没碰她，而是看着张阿婆皱巴巴的手，又看了看她后山的方向，沉吟了一下，从医药箱里拿出几味草药，又倒了杯热水，递给张阿婆：“阿婆，先喝点水，别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