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砸得窗户哐哐响，像是谁在使劲拍门。屋子里暖气开得挺足，可宛凝依还是觉得冷，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她把脸深深埋进沙发垫子里，沙发里的棉花味混杂着灰尘味，有点发旧，但还挺舒服。

手机搁腿上，屏幕亮着，是靳怀瑾半个月前发的那条短信：“吃饭？”后面还跟了个问号。她盯着那个问号，盯着看了好久好久，手指冻得跟树枝似的，屏幕上那些字都模糊了。

“吃饭？他问吃饭呢……”宛凝依小声嘀咕，嘴角扯了扯，有点不太自然地笑起来，“都半个月了，我哪顿没吃饭啊。”

她翻翻手机，撤销了好几条想发出去又删掉的消息。屏幕上划过不少聊天记录，最近那几条都是她发的，问他是不是不回消息了，是不是吵架了，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。都没回，一条都没回。

“傻。”她骂自己一句，把手机往旁边一甩，缩得更深了点。暖气烘得人头昏，她迷迷糊糊地想睡会儿，眼皮却重得睁不开了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好像睡了一会儿，又好像没睡。迷迷糊糊中，她感觉有人开门，有人走进来。屋里本来只有她一个人，这会儿好像多了个人影。

脚步声在地板上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停下。她没睁眼，也没动，半睡半醒的，意识有点混沌。

“还没睡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是靳怀瑾。

宛凝依猛地睁开眼，吓了一跳。暖气灯的光线有点刺眼，她眨了眨眼，这才看清眼前的人。

靳怀瑾真的来了，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。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外面还罩着个深蓝色的防水布，头发上、衣襟上落了不少雪花，脸颊冻得通红，眼神却亮晶晶的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宛凝依张了张嘴，有点发干，“下这么大雪，还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靳怀瑾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又摸了摸自己的。“你好像挺冷的，”他皱了皱眉，“我刚才敲门，没人应，就想着进来看看。”

他的手指很凉，碰到她额头的时候，她感觉一阵战栗。她下意识地把脸往旁边一躲，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。

“别躲。”他声音有点沉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虑，“我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宛凝依好像听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