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刚给病患扎完针，转身准备去洗手间，就看到隔壁床的窗户亮着灯。谢绝访客的牌子是昨天换的，今儿怎么亮了？她放下药盘的手顿了顿，转身走了过去。

推门进去，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飘出来。男人窝在被子里面，只露出个后脑勺。被子颜色是那种很普通的米白色，但被角叠得方方正正，不像谢砚那种随手一塞的乱糟糟。

林薇弯腰看了看他的床头柜，空的。没有水杯，没有零食袋，没有乱七八糟的烟盒和打火机。只有一本摊开的纸质书，封面是灰色的，字都看不清了，像是本哲学入门。

“谢砚？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。

男人没动。林薇凑近点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看到书页上印着“存在与虚无”。他平时床头放的不是这种玩意儿，不是行业内的专业期刊，就是黄色杂志或者网络小说。今天突然看这种书？不是装的吧？

她又喊了一声，男人这才翻了个身，不耐烦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窗户亮着，没访客。”林薇指了指牌子，又指了指他的书，“在看什么书？”

谢砚眼神不太清醒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，才慢吞吞拿起那本书，“随便看看。”

林薇凑过去瞥了一眼，“存在与虚无？谢砚，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失恋了？”她没好气地说，“上次那帮老家伙吹烘炉的风波平息了？怎么你看这种哲学书了？”

谢砚没说话，把书往怀里一抱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有点烦。”

“烦？谁让你烦了？”林薇斜眼看，“还是又想耍脾气不按时吃饭？我告诉你，要再出现那种情况，我就直接把你的饭扔到你病号服上！”

谢砚扯了扯嘴角，没绷住，“我谁也不烦，就是觉得……”

“觉得什么？觉得这世界你们这群病人是最矫情的？觉得医生就欠你们家似的？”林薇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，“我管你烦什么！按时吃饭，按时复述医嘱，别的少跟我这儿装深沉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眼睛都红了。上次那事儿，虽然最后没怎么样，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。谢砚那张扑克脸，明明肯定知道她生气了，还装死装得那么到位。要是平时，林薇早走人了，但今天不知怎么，就是看他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