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门的手顿在半空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她看清男人白净的后脑勺上别着一个卡通造型的病号牌，下面一行小字：谢绝访客。谢绝访客的牌子是昨天换的，今儿怎么亮了？

洗手间的习惯是先把洗手池的水放满，捧着接水，咕噜咕噜晃荡，直到指甲缝都泡软了才仔细搓。可今天洗手池的水龙头却拧不太开，哗哗的水流从指缝漏出来，林薇皱着眉盯着那几缕不听话的水，让它别漏了行不行，浪费电。

男人侧过身子，林薇这才看清，人家头发是染的，黑发里挑着几缕酒红色，顶着一头乱发，裹在被子里，只留一双眼睛。灯光下，那眼睛亮得惊人，看得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习惯性地在口罩边缘又捏了捏。

“这么晚了，怎么还没走？”男人声音闷闷的，裹紧了被子，肩膀都缩起来了。

“隔壁房间灯亮着，谢绝访客牌也换了。”林薇没接他话，自顾自说着，目光扫过地上摊开的外卖盒子，牛奶盒的封口还在，显然是喝过半瓶。

“哦。”男人声音更低了，像蚊子哼哼。林薇不爽，这人有病吧？自己生病还搞这些幺蛾子。

“不嫌麻烦来串门，还让我白费功夫。”林薇把湿漉漉的手往毛巾上擦，毛巾刚晾干就拧成了麻花。她没好气地甩了甩，毛巾滴水。

“谁让你出来的？病号申请家属探视要填申请表，你不知道？”男人终于从被子里爬出来半截，鼻梁上贴着个创可贴，眼窝下垫着阴影，睡得有点青黑，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吓人。

林薇斜睨他一眼，这人没病吧？借病拐脚来耍贫嘴？“出个门而已，至于给你添这么多麻烦？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 документ玩笑的表情：“那可不，添点麻烦，陪你说说话，总比一个人闷在黑漆漆的病房里强。”

林薇直接翻了个白眼。她推着轮椅往回走，心里嘀咕着，这人是不是重病号啊？这精神头都不用人操心。可她还是有点不踏实，毕竟是个男人，孤男寡女的，万一……万一真出点啥事，她还怎么跟医院交代？越想越烦。

男人往门口窝了窝，探着脑袋看她：“那……明天还来吗？”

林薇扎针的手抖了抖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递出去的针头差点戳到自己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