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松本城，三月的晨雾还未散尽。石板路上还留着昨夜的湿气，混着鸟粪和某种说不清的泥土腥味。

我站在练武场边，搓着手等上杉姐。天冷，铁甲穿在身上勒得慌，关节处都疼得发麻。

"喂，佐佐木。"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我抬头，是服部。他叼着烟，蹲在墙根下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烟斗。

"早啊。"我应了一声，没动。

服部瞥了我一眼，"上杉姐该来了。你每次都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儿，学了两年武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"

"我…我这不是等吗？"我含糊道。事实是，每次上杉姐来练武场，我脑子里都像炸开锅似的，心跳得快得能听见。上杉姐…那可是上杉姐啊。

"等你？别闹了！"服部突然弹了弹烟灰，"人家是主君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？能跟主君说上几句话，都是福气！你倒好，眼珠子都快长到屁股上了！"

我被他噎了一下，耳根有点发热。服部这家伙，说话是刻薄了点，可…他还真说对了。我对上杉姐的敬畏，已经超越了主君和部下的界限。
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。练武场入口处，上杉姐的身影出现在晨光里。

她今天穿了一套相对轻便的湖蓝色狩衣，外面套着玄色铠甲，没有披熊毛披肩，额前垂下一缕黑发。几根木簪随意地别在发间，更显英气。

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，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太刀刀柄上。手心全是冷汗。

上杉姐扫视了一眼场内，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训话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
"过来。"她两个字，简洁明了。

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药草味，那是她常用来治跌打损伤的。

我走了过去，站定在她面前。"主君…早。"我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上杉姐垂着眼帘，看了看我的铠甲，又看了看我紧攥的拳头。"关节还疼？"她突然开口。

"回主君，不疼。"我连忙答道。

"呵。"她轻笑一声，突然伸手，轻轻捏住了我的手腕。

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惊呼出声。

"太紧了。"她低声道，指腹有些凉，"练剑要顺其自然，不是绷着劲儿来。"

说完，她突然松开手，转身往场内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