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阿舟才十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口撸得高高的，在教室里坐得笔直。他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不太显眼，但仔细看看又挺老实的男生。其实挺丢人，对隔壁中学的林夏了如指掌，人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
林夏在六中读高二，他们学校就在阿舟家斜对面那条街上。阿舟每天上学放学都要路过她学校门口，总能看见她。个子不高，扎着马尾，穿着干净的校服，偶尔抱本书从校门口走过，阳光照在上面，头发都会亮一层。那样子，让阿舟觉得 whole world 都亮了。

阿舟攒了好久的零花钱，买了本盗版的《挪威的森林》，想壮着胆子递给她。那天正好是周五下午，放学铃一响，他揣着那本皱巴巴的书，在林夏他们校门口转悠。人挺多，还有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她笑，阿舟看得傻乎乎的，手足无措。

“同学，你找谁？”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。

阿舟吓一跳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打篮球的女生，手里还拿着个篮球。他赶紧把书藏身后，说：“没……没找谁，就路过。”

那女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，球扔得老远，也不去捡，就站在那里看着他。阿舟更慌了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正尴尬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林夏的声音：“林夏，你等等我！”

那女生立马跑过去，拉着林夏的手，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了什么。林夏低头笑，眼睛弯弯的，特别好看。阿舟看得有些走神，脑子里全是她弯着眼睛的样子。他攥紧了书，心里又痒又疼。

后来阿舟鼓起勇气，还是没敢给林夏。那本书最后被他偷偷塞在了学校后门的垃圾堆里。他觉得挺失败，也挺不甘心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他知道自己就一屌丝，配不上林夏那种像画里走出来的女生。

高中毕业，林夏跟家人去了北方，听说要读最好的大学。阿舟没走，留在了这座南方小城。高考发挥得不好，勉强考上个本地大学，学的专业也挺烂，毕业就找了份程序员的工作。

工作之后的日子，就是日复一日的对着那块显示器。敲代码，debug，开会，吃饭，睡觉。有时候连续加班到半夜，外卖盒子堆在桌子上，头发也长得能结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