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起来，是林夏发的一条朋友圈。一张照片，是她在巴黎埃菲尔铁塔前的自拍，背景是蓝蓝的天，她笑得比照片上看着还甜。配文就两个词：“自由了。”

阿舟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。下午茶是楼下便利店的酸奶，配着便利店买的一包饼干。酸奶挺酸的，阿舟皱着眉喝了两口，又把饼干掰了掰，嚼得有点没味儿。

“阿舟，又在搞你那破电脑呢。”

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阿舟面前的笔记本屏幕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代码。

“没呢，就看看。”阿舟赶紧把屏幕切换到瘫痪的网页。张伟是新来的同事，人挺客气，就是太自来熟。

“刚林夏朋友圈刷到了，她走了啊，去巴黎了。”张伟顿了顿，“啧，真快。”

阿舟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张伟就自己吃饼干了，嘴里嚼得吧唧吧唧响。

阿舟看着窗外。下午的阳光有点刺眼，外面停着几辆电动车，嗡嗡嗡的响。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天，也是这几辆车，送林夏回老家的。他记得当时自己跟在后面，一路都没敢跟她说句话。不是怂，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。

后来他听说林夏出国了，去了法国，学艺术。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，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点照片，不是巴黎街景就是美术馆照片， Always 很文艺那种。

阿舟的酸奶快没了，他伸出去拿盒饼干，手一抖，几块掉在了地上。他没去捡，直接走过去趴在桌上，键盘又开始噼里啪啦响。屏幕上自动保存的功能，把刚才瘫痪的网页又打开了。

他点开网页，试着输入了几个命令。电脑屏幕蓝屏了一下，又自动重启了。阿舟没觉得好笑，只是盯着那个不断旋转的地球图案，有点出神。

张伟吃完了饼，拍拍阿舟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系统升级当个屁用，老板就是瞎指挥。”

阿舟没理他，眼睛还是盯着电脑。突然，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，εντελώς。他愣了一下，这个是希腊语，彻底的意思。他试着打了个回车，电脑又蓝屏了，但是这次停了更久。

下班的时候，阿舟忘了关电脑。他走出写字楼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。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是老板发来的微信，问他那个系统升级的事怎么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