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德福刚退到门外，就听见里头传来细碎的梦呓，像是梦见了什么高兴事儿，脚步轻得跟猫似的。他心里直笑，这小皇帝怕是又梦见什么美事了。搁以前，指定是龙床上滚来滚去，今儿倒好，老实巴交地睡成个婴儿样。

外头天刚亮，里头还黑着，张德福不敢点灯，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光线，打量着小皇帝的屋子。睹物思人，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。这西暖阁是陛下登基之前住的地方，硬生生改造成御书房的，里头那些龙椅、御案，现在都吃灰了。倒是角落里那架旧琴，还蒙着红绸。

想起昨晚，张德福又好气又好笑。陛下半夜偷摸摸爬起来，跑到御花园去喂鹌鹑。他当时差点没把老腰闪了，敢情小皇帝玩腻了那些舞刀弄枪的，转攻田园休闲га。说是要在御花园里建个百草园，Result：御花园现在多了几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羊，还有几株偷吃麦苗的青菜。

“陛下，早膳备好了。”张德福绕着屋子走了一圈，终于忍不住推门进去，“在您这儿多睡会儿，外头书房冷。”

里头的小皇帝猛地睁开眼，揉了揉眼睛，看到张德福，瞬间眼亮：“张德福！昨儿那羊咋样了？”

“回陛下，还在吃草。”张德福哭笑不得，赶紧把托盘往前递，“您先吃点东西，别饿着。”

小皇帝也不客气，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。这一刻，张德福看着倒觉得眼熟，倒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像个刺猬，倒像是……倒像是哪位老祖宗年轻的时候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赶紧掐灭，不敢多想。

“陛下，”张德福等他吃了几口，才轻声开口，“昨儿您刷系统任务，说种地能积功德，这是……”

小皇帝咽下口饭，摸了摸下巴：“嗯，父皇总说我要读万卷书，不如行万里路。可我感觉，种种地，喂喂鸡，也挺有意思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张德福，“德福，你说，这治国，是不是也该像种菜一样，一块地一块地来？”

张德福一愣，这小皇帝今天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？他清了清嗓子：“陛下说的是。圣人之言，如日中天。不过，圣上也分三六九等。陛下您是圣明天子，自然龙飞凤舞……”

小皇帝打断他：“别绕弯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