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才的鞋底陷进泥里，他赶紧收脚，泥浆沾了一裤腿。这鬼地方的泥巴软得离谱，跟他老家田里的泥完全不一样，踩上去像踩在发面窝窝头里，咕叽咕叽响。他皱着眉闻了闻，一股更浓重的腐臭混着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，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
“妈的，别是沼气坑吧？”他嘀咕着，把裤腿往下捋了捋，泥点子黑乎乎的，黏糊糊地裹在布料上。这新来的黑铁空间太他娘的坑了，还没进来两天呢，就让他吃这哑巴亏。要搁以前，早一脚踹飞了，现在手头资源紧，只能忍着。

正琢磨着，远处沙地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李明才立刻猫下腰，泥点子又在他脚底打了个滑。他赶紧扶着旁边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子稳住身形，泥巴顺着他裤脚往上爬，痒痒的。他眯着眼望去，沙地里露出一双穿着破布靴子的脚，正不怀好意地往这边瞄。

“谁他娘的？”李明才低吼一声，心脏突突直跳。这黑铁空间里怪物多，人形的可少见，但也不是没听说过。这几天听别的幸存者吹牛，说有个人形的存在，拿着把破柴刀在附近晃悠，专门砍那些跑得慢的。

泥浆把李明才的视线挡住大半，他只能看见对方腿上的一道破口子，暗红的血浸透了布料，在沙地上留下个不明显的血点。这人没跑，反而慢慢朝他这边挪过来，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
李明才的汗毛倒竖。他想跑，可脚底这鬼泥巴让他根本发力。他试着用铁管支撑身体，趁对方靠近的时候猛地蹬地，结果泥巴太滑，人没起来，腿弯了一下，又是一屁股坐在泥里。

“噗！”他愁火中烧地啐了一口，看着那个黑影越来越近。那人终于抬起了头，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，脸上全是污垢，右眼的位置只有一个黑洞，正死死盯着他。手里那把柴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，看样子离得近了就得挨刀。

李明才脑子飞快转，泥巴还是得清理，不然跑得了也跑得了这身罪。他眼神一横，死死盯着对方的脸，泥水顺着脸颊流下来，他也不擦。

“我说我说……”李明才慢悠悠地开口，故意拖长调子，“你这身打扮挺别致啊，夜行侠？”

那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咧开嘴，露出两颗黑牙，发出“嘶嘶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