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在柴房里趴了半夜，腹中空空如也，脑子里却跟打了架似的嗡嗡响。那几下磕脑袋的疼劲儿还没完全退去，又添了点饿得发慌的难受。她使劲揉了揉额头，想起白日里四王爷那副嘴脸，心里又气又憋屈，像吞了只苍蝇。

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，苏棠猛地坐起来，环顾这破败地方。四四方方的石壁，糊着斑驳的土坯，墙角几根烂稻草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。窗户纸被老鼠啃得破破烂烂，寒风嗖嗖往里钻。她盯着屋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这都第几回了？上次被骂是蠢货，上次被罚跪，这次又蹲这儿啃冷石头。每次受气，四王爷那张冷脸都跟刻上去似的，瞅她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翻白眼，活像在看什么跌份儿的玩意儿。可苏棠琢磨来琢磨去，总觉得那眼神深处，那冰山脸下头，好像……藏了点东西？

她不是瞎子，四王爷对她什么样，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就是这明镜，偶尔会跟她的脑子过不去，老让她琢磨些没用的。比如，四王爷那“死心眼”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是说他自己一根筋呢，还是说她苏棠……有点不一样？

苏棠摸了摸下巴，下巴尖还带着昨儿挨捏的印子，硬邦邦的。她越想越觉得，不对劲！四王爷再怎么难缠，怎么毒舌，可护着她的时候，那眼神也不一样啊。就像今儿早上，她被扔进柴房那会儿，他虽然板着脸，手却抖了一下。

这算什么？苏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她苏棠何德何能，值得这位四王爷魂牵梦绕？她小气，她毒舌，她还爱财，活脱脱一奸商会计的料子，怎么看怎么配不上“深情”二字。

可偏偏，这位爷就迷上她了。追得那叫一个紧，追得她鸡飞狗跳，追得她满地找牙。苏棠心里直痒痒，又开始琢磨了。这追妻火葬场，怎么感觉像是在玩捉迷藏？他追她，她躲；她躲，他又追。这来来回回的，意义何在？

饿得前胸贴后背了，苏棠想起来一件事。前阵子，她帮着四王爷查账，看着账本看得眼皮直跳，发现有几处记载得稀奇古怪，像是……故意写错的？当时她也没多想，就觉得四王爷那账房先生有问题。如今想起来，莫非他不是在算账，是在……给她唱反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