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旧诺基亚屏幕暗下去，阿哲盯着窗外，对面楼空调外机嗡嗡响，跟几百只蝉搁一块儿吵。出租屋一股泡面味儿，他刚打完盘《魔兽世界》，键盘上还粘着手指头油污。

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妈发的短信：“晚上别克扣饭。” 阿哲扯了扯嘴角，妈在家那边早就惦记上他了。他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把手机扔桌上，揉了揉眼睛。这电脑屏幕蓝光刺眼，跟盯个烙铁似的。

桌上的烟盒半空了，他摸索着又撕开一包红塔山。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他连头都没抬，游戏里死了好几回，怪塔克德克限我装备。班主任王老师亲自敲他房门，拍桌子的声音在楼道里跑好远。阿哲叼着根没点的烟卷，慢悠悠说：“我落榜了。”

王老师当时脸拉得比鞋底还长，唾沫星子喷得他满脸都是。后来教导主任也来，最后他听到的评价是：“阿哲啊，你这孩子，太不走心了。” 走出门时，走廊尽头的镜子照出他哭丧着脸。

现在镜子坏了，墙上贴着网上淘来的“穿越系统诸申布”海报，画得跟个四不像。阿哲自嘲地笑了一下，指间夹的烟差点烫着手指。

突然，桌上的老式挂钟“铛”响了一声。他愣住了，这房顶安的闹钟，五年了只准过三次。指针停在“六点”，正好是他高考完那晚，班主任找到他出租屋的时间。

烟灰缸里的烟头全冒了烟，呛得他咳嗽。他猛地站起来，感觉脑子嗡嗡响。窗外，不知谁家孩子在外面喊“奶奶”，声音脆得像根冰棍。

手机又亮了，这次不是妈，是初恋女友林薇。阿哲把手机扔地上，烟灰缸跟着滚了几圈。他想起那天在操场上，林薇追着他说“你喜欢我吗”，他正对着游戏里的小红花发呆，随口回了个“你算哪根葱”。后来她就成了别人的女朋友，他成了别人口中的“学渣”。

“滴”，冰箱灯亮了。阿哲走进狭小的厨房，冰镇一瓶零度可乐。打开瓶盖，“呲”的一声，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要是现在再回到高考考场，他会怎么说？他会告诉王老师，他只是那天太傻，不是不走心？

可乐没喝几口就放下了，他感觉额头在冒汗。镜子里，他那张脸眼熟得吓人，那个皱着眉头的年轻人，不正是穿越前的他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