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天心情不错，主要是手气好。在厂里小卖部打完两盅花露头，揣着刚摸到手的五块钱，正哼着小曲往家走。路过街口那家国营饭馆时，瞅见门口围着一群人啧啧叫唤，好像挺热闹。

“老王，去看看啊，听说是新来的姑娘，长得真俊！”旁边ояв的哥们儿拽了拽他。

老王脚步一顿，心说这年头姑娘家都是越来越水灵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跟着人群挤进去，一眼就看见里头坐着个穿的确良连衣裙的小姑娘，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阳春面。那小脸蛋，在昏黄的灯光底下，白得跟雪似的，眼睛又大又圆，像会说话似的。

“同志，要饭吗？”老王尬笑了一下，赶紧收回眼神。

周围的人都憋着笑，那姑娘抬眼皮看了他一下，也没说话，又低头吃面了。老王觉得脸上有点发烫，心想这姑娘脾气还挺倔。正准备溜，就听见旁边桌几个婆娘叽叽喳喳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咱们厂新来的大学生吗？听说刚分到的媳妇儿，眼睛可漂亮了。” “就是就是，我这辈子见过的姑娘，还没敢这么瞧不起人的。” “嘘……小点声，别把她给刺激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过头再看那姑娘，果然正冲他这边撇嘴呢，小耳朵还一抖一抖的。他讪讪地想溜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整碗阳春面端着就朝那姑娘脸上泼了过去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全场一片惊呼。

老王当时脸就绿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掏手帕，结果越弄越乱。那姑娘被面糊糊了一身，也不生气，只是眼圈有点红，默默地站起身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哎！等等！”老王追上去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……”

追出没多远，就看见那姑娘站在街边，正用袖子擦脸上的面糊。老王赶紧跑过去，也顾不上手脏，上手就帮着擦。那姑娘一愣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但没躲。老王手底下动作有点笨拙，越擦越脏，最后把人家袖子都擦破了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手笨……”老王一脸懊恼。

那姑娘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没事。”

老王看着她精致的脸蛋上还挂着两三滴面糊，非但没有嫌弃，反而觉得这姑娘有点倔，有点闹腾，又有点惹人怜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