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揣着那五块钱，脚步都轻快了三成。车间门口站了一溜人，乌泱泱的像是赶集，嗡嗡的议论声让他有点入不了神。他拽了拽袖口，往里瞅了瞅，嚯，还真别有洞天。红漆柱子，白惨惨的墙，正中间摆着那台让全厂人翘首以盼的“青春派”彩电。

“小李，你瞅见那新来的姑娘没？”他挤到个熟人堆里，低声打听。

小李正盯着电视屏幕，闻言扭头，“看见看见，在门口呢，穿件红毛衣，挺水灵。”

“是吧？我就说这新来的肯定不简单。”老王心里美滋滋的，五块钱哪是五块钱，简直是五块浓缩的喜悦啊！他壮着胆子，从人缝里拱到门口。

果然，有个姑娘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。一张小白脸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怯生生的站着，红毛衣底下隐约能看到两条细细的胳膊。老王心里“噗嗤”一声，嘿，还真是小李说的那样，长得还挺俊。

姑娘被围得有点慌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老王心里暗笑，这小姑娘，看来也是个实在人，不像有些娇滴滴的，一上来就喊口号要资源。

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推了推站在前面的老王，“王师傅，去不去啊？这好机会，错过了可别后悔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接过一沓票子，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票子还不是他的，但买个脸面，必须的。他走到姑娘面前，往前递了递，声音洪亮：“姑娘，先拿票！”

姑娘吓了一跳，后退了半步，小声说：“谢……谢谢师傅，我不需要票。”

“哎呀，规矩规矩，不拿票谁给你排队啊？快收了！”老王不由分说，把票塞她手里。姑娘脸一红，手却有些僵硬。

老王看她这样，心里又好笑又觉得有点可惜。这年头，年轻姑娘哪个不是眼高手低的？要不是看她在门口站得笔直，他这五块钱可舍不得掏。

“那你……”老王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吼声，“最后一张票，谁要谁拿！”

众人哄一声散开，老王也跟着人群退到后面。他斜眼瞅了一眼刚才那姑娘，只见她站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几张票，红着脸，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老王心里琢磨着，这姑娘也是个有意思的，真是世道变了，人心也跟着变了。他转回头，继续排队，心里却是另一种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