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名字一喊，人群自动往前挪了半步，他赶紧往前凑。离近了才看见，台子边站俩人，一个戴眼镜，精精瘦瘦，正是车间主任李建国；另一个穿着花衬衫，油光水滑，是车间主任的亲戚，外号叫“小能人”。俩人正围着那台电视指指点点，见老王来了，一起蹲下身。

“王强啊，来，帮帮忙，”李建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这玩意儿忒沉，咱们几个糙汉可搬不动。”

老王二话不说，撸起袖子就蹲下。他胳膊粗壮，使力得当，三两个人合力，不大功夫，那“青春派”彩电就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墙角电视柜上。众人“啪”地鼓了一掌，小能人凑过来，往老王手里塞了包烟：“王强，辛苦了！改天请你搓一顿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不推辞。刚点上烟，李建国又喊：“哎，王强，你那五块钱呢？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有点抖。他年初在厂里表现好，批了五块钱奖金，搁兜里捂了俩月，眼瞅着就要买那台电视机了。现在……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，空的。

“我，我刚才急着来，给忘了……”老王声音有点发虚。

周围人顿时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。小能人撇撇嘴：“哟，王强，胆子肥了哈？主任的烟都抽了，奖金说没就没？”

李建国瞪了小能人一眼，转向老王：“行，这次就算了。下回有奖金，第一时间交公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心里却像灌了铅。他拿着烟，闷闷地蹲在一边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台彩电。电视柜上还缺个 Effet，小能人正指挥着人去找。老王突然想起啥，站起身，“我去找找看！”

他绕着车间转了一圈，最后在工具箱角落里翻出个盖子，喜滋滋跑回去。刚要递过去，就听李建国喊：“王强，你去食堂打饭！”

老王应了一声，端着搪瓷缸子去了食堂。打了一份肉丸子，两根油条，再给主任和小能人各要了杯白糖稀。回到车间，把肉丸子分成三份，油条掰成三截，白糖稀倒进三个小碗里，正准备往他们手里递……

“等会儿！”李建国突然拦住他，“这是干什么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把肉丸子、油条和白糖稀都推到电视柜上：“主任，小能人，这是我孝敬你们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