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林蓝顶着个黑眼圈，背着电脑包从写字楼里滚出来。不去细数这周又被老板画了多大的饼，也不去想下周房租是不是又该挪用什么撩骚手段从闺蜜那儿借了。脚底板发麻，主要是被高跟鞋钉得，也是心里发麻，主要是被总监那张“我看见了但不想看见你”的脸冻得。

走出旋转门，北京夏天的风城墙似的，刮得人脑仁生疼。林蓝缩了缩脖子，往出租屋方向挪。老城区的路不平，自行车棚堆得乱七八糟，她差点被某个突然冲出的小毛孩撞个满怀。人一多，她就容易乱，尤其是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的晚上。

租住的小区，外墙斑驳，窗户像一群窥探的眼睛。林蓝摸出钥匙，这种老小区的钥匙链总爱在口袋里找半天，最后得靠把口袋整个翻出来。门“咔哒”一声打开，一股混合着灰尘和二手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屋内还算整齐，沙发扶手上堆着两件单薄的外套，茶几底下是孙无虑的运动鞋，鞋带松松垮垮地系着，活像两只搁着的小鸟。

“孙无虑，”林蓝喊。

没有回应。

她皱皱眉，抬起脚想踢他一脚，脚尖刚碰到他的拖鞋，就被他一把抓住脚踝。力道不算大，但足够把人拽过来。林蓝吟哧一声，被他连人带椅子拽进屋里。

“干嘛？”孙无虑正对着手机屏幕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下巴搁手背上，那副“世界都与我无关”的欠揍样子。

“还愣着干什么？不做饭就滚出去。”林蓝踢了他一脚，踹在他踩着的那只拖鞋上，“我的外卖估计凉了。”

孙无虑慢悠悠放下手机，抬眼看了她一眼，“你老板又PUA了？看你脸色跟吃了黄连似的。”

“少废话，饿死了。”林蓝踢开他的拖鞋，自我解锁，把外卖盒子往桌上一扔，“喏，你的牛肉面。”

“哦。”孙无虑应了声，慢悠悠起身去厨房。哗啦啦流水声响起，他系上围裙，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丢丢。

林蓝一边吃面一边扒拉手机，朋友圈刷着，微博追着剧。孙无虑在厨房里跟手艺较劲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，偶尔冒出一句抱怨，“这菜糟蹋我的厨艺”“这房东给的煤气又快没了”。林蓝听着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