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蓝应了一声，脚步没停，但速度慢了点。低头走路确实方便看路，也方便不跟人眼神接触。她能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，老破小里邻居们大多爱扎堆，张阿姨那栋组合楼尤其爱凑热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小姐嘛，上哪儿去啊？”张阿姨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，从巷口就听到了。

林蓝猛地抬头，正对上张阿姨那张写满“我看见了”的脸，旁边还杵着两个探头探脑的邻居，男的一大妈，女的岁数不大，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。她脚步一顿，勉强挤出一个笑脸：“啊，张阿姨，没干嘛，下班回家。”

“下班啦？”张阿姨上下打量她，“这身打扮，挺讲究啊。在哪儿高就呢？没看出来啊。”语气里明里暗里全是讽刺。

林蓝心里无名火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。她今天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，被那死老娘们PUA了一下午，说她方案没新意，连个AI都搞不过。结果拿着一肚子气，还要在这儿受这鸟气。她强压着火气，指了指自己：“嗨，一个程序员，在一家互联网公司。”

张阿姨听完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，发出一声短促的 scoff。“程序员的？啧啧，现在这年轻人都不好惹。”她视线扫过林蓝背后的电脑包，又斜了她一眼，“估计是写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程序，所以才这么神气活现吧？”

林蓝嘴角抽了抽，懒得跟这个老虔婆争论。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把电脑包甩出去。她快步走拢，越过张阿姨，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。

“啧，走路都不让人看，架子不小啊，”张阿姨不甘心，又叫了一声。

林蓝头也没回，但能感觉到身后几道议论声传来。什么“城里人就是娇气”“这姑娘是不是有鬼啊”，乱糟糟的。她只觉得一阵厌烦。下楼梯的时候，她又被项阿姨家晾衣架上的衣服绊了一下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吵什么吵！”一个慵懒的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林蓝抬头，正对上孙无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，坐在阳台栏杆上，怀里抱着他的灰色英短猫，猫打了个哈欠，眯着眼睛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看不出情绪，却莫名带来一种安抚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