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，半晌没动。冰棍的事是够让人憋火的，可比起心里那股子堵得慌的难受劲儿，这点糟糕简直不值一提。手机死死攥在手里，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几条未读消息，都是同桌发来的，问晚上补习要不要去，还有几句无关紧要的关心。看都不想看，直接丢在一边。

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砖缝隙，灰尘沾上指甲缝，抠得越深，掌心那圈红痕就越明显。心口闷得厉害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，喘不上气。早知道就不该一个人跑来，非要逞能说肩膀不疼。现在好了，一个人淋着雨，身上湿透了，还得赔那根倒霉的冰棍钱。

雨声淅淅沥沥的，砸在遮雨棚上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旁边小卖部里，隐约传来收音机的声音，吵吵嚷嚷的，不知道在说啥。人来人往，偶尔有几个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，没人在乎地上的狼狈，也没人关心这雨水里飘散的委屈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妈妈的消息，问她怎么还没回家，让她赶紧回来。行，又得编个借口。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，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。摸遍全身口袋，翻出半宿剩下的五块钱，指甲缝里还夹着两枚硬币，也是今天攒下的。

离小卖部还有一段距离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五块钱能买啥？一根最便宜的红薯？或者干脆买包辣条，先垫垫肚子。走到小卖部门口，习惯性地想缩一缩脖子，躲开门口的风。对上老板娘的眼睛时，却愣了下。

“哟，小丫头，又淋雨了？”老板娘的声音很冲，但眼神里倒是有几分关切，活像看自家亲戚似的。

“嗯……妈，我……”张了张嘴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现在叫什么妈？小时候叫过，后来就不叫了。心里叹了口气，避开她的目光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买点吃的。”

“肚子饿了吧？”老板娘自作主张地打开了玻璃柜台后面那串辣条，“拿这一包，够你吃好几天。”

“谢谢。”伸手接过辣条，撕开包装袋，一股刺鼻的香味立刻钻进鼻子里。摸出硬币递过去，老板娘愣了一下，才发现她手里只有两枚硬币。

“哎呦，小气鬼，还差三块呢。”说着，又把那包辣条塞回她手里，“算我送你的，别饿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