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又加班呢？”斜眼瞥见我整天泡在格子间里，隔壁桌的小李挤眉弄眼地递过来一杯速溶咖啡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嫌弃地说，“这玩意儿，喝着跟漱口似的。”

我往那儿一扔，咖啡渣啪嗒掉我键盘上，顾不上擦，接电话的手指抖了一下。“什么？张总又撂狠话了？行，我这就去……”

一桩糟心的合作案，客户那边突然变卦，要价翻三倍。我站在电梯口，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，楼下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心里这股火直往上冒。想起上个月刚还完房贷，老婆又念叨着孩子学费，我这钱袋子，是能捂住就不捂了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，头像还是那年旅游时拍的日出，她说今天周末，准备带孩子去公园，让我下班早点回去。我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头也不回钻进电梯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“叮——”

电梯门开，我正想迈出去，整栋楼突然晃了晃，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什么情况？地震？我死死抓住扶手，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感觉像坐船过山车。

楼道灯忽明忽灭，其他工位的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，骚动不安。就听见有人喊：“什么动静？供电系统出问题了！”还有人在打电话：“喂？家里能上网吗？我这突然没信号了！”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回家，一抬头，对面的玻璃幕墙外，天空白得吓人，太阳一个大饼似的挂天上，分毫不差，跟平时一个样。可楼下的行人，车流，全都没了，只有几棵树在微风中摇曳，影子细长。

“幻觉？”我揉了揉眼睛，再看时，那片死寂的白，像幕布一样罩着写字楼，罩着整条街道。风吹过来，带着熟悉的香樟树味，可周围静得可怕，连个苍蝇叫都听不见。

心跳得像擂鼓，我掏出手机，屏幕一片漆黑，提着充电宝也没电。绝望感一下子涌上来，难道要死在这儿了？

“呀！”一声尖叫扎破死寂，一个年轻姑娘捂着脸从隔壁办公室跑出来，边跑边哭，“我的口红！我的限量版口红！”

我条件反射地跟着抬头，看见她指甲在玻璃幕墙上疯狂抓挠，留下道道红痕。玻璃后面，依旧是那个白茫茫的世界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伸出手，试探着碰了碰玻璃，冰凉坚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