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阿娘在破庙里蹲了半宿，等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就扯着嗓子喊开了：“娃子，起开！太阳晒屁股咯！”声嘶力竭，跟要跟人拼命似的。

小石头揉着惺忪的睡眼，一脸懵逼地爬起来，嘟囔道：“娘，啥时了？昨晚……昨晚你跟谁说话呢？恁大声，把老神仙都惊醒了。”

李阿娘往他面前一站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：“废话！自然是跟老天爷说话！你娘我昨天还跟你陈叔说，等日子好了，让你上城里最好的学校读！谁让你陈叔他……唉！”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，免得又把那伤心事翻出来，自个儿也跟着难受。

小石头“哦”了一声，小脑袋点了点，没太明白娘啥意思，只当是娘又在念叨陈叔，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的。陈叔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，就是有点闷，自从他妈走得早，他就一股子劲儿地干活，话却不多。上个月，村里人编排他跟邻村的寡妇不清不楚，没想到陈叔那人真是真君子，直接搬去后山那间废弃的破庙住了，连饭都不回来吃。

李阿娘看着儿子这无知的笑脸，心里那叫一个酸楚。她要是能像别的女人那样，找个男人家过日子，或者再嫁个人，哪里至于把小石头拉扯这么难。前夫当年光顾着赌博，把家败光了不说，还对她动粗，要不是看在肚子里的小石头份上，早跟他离了。

可如今，前夫欠了一屁股债，听说还要去外地讨债，估计是跑路了。家里就剩下娘俩，日子可咋过？李阿娘一闭上眼，就是那些债主凶神恶煞的脸。她一个女流之辈，上哪儿去挣钱？村里人看着她娘俩，眼神也怪怪的。

“娘，娘，你说前夫他是不是跑了？”小石头突然小声问道，“我听隔壁老王家说，他赌输了，把家里东西都卖了，还要去外地借高利贷呢。”

李阿娘一愣，随即长叹一口气：“跑了？估计是吧。他那心性，除了赌，啥也不管。欠一屁股债，他还指望谁呢？”说到这，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，按理说，男人跑了，女人还能指望娘家哥嫂，可她娘家就她一个，现在倒是好，连个亲人都没有。

“那……那咱们现在咋办啊？”小石头的小手紧紧攥着娘的衣角，一脸无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