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伸了个懒腰，从铺盖上滚下来，迷迷糊糊的视线投向墙角。那儿立着个干瘪瘦小的身影，背对着他正洗衣服呢。

“娘，鸡叫头遍你还洗衣服？恁大个人，手都冻僵了不？”小石头趿拉着鞋走过去，伸手在老娘身上摸一把，果然冰凉黏糊糊的。他撇撇嘴，“昨晚上跟你说enschaft，恁睡得死，咋还起得比鸡早？”

李阿娘手下不停，搓着件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，被儿子吼得一哆嗦，水珠子顺着指尖滴下来。“啥鸡不鸡的，老娘心里有谱着呢。”她扬起脸，嘴角噙着笑意，眼神却瞟向别处，“昨晚上，老神仙托我个话。”

“托你啥话？”小石头凑近了些，好奇地追问。

“说啊，你娘你娘的，福星来了，就怕你小脑袋瓜转不过来。”李阿娘把衣服捞起来甩干，扭头冲小石头挤挤眼，“你小子，是不是惦记山外头啥好东西了？啧，看你这猴急样！”

小石头“嘿嘿”傻笑起来，挠挠头：“娘，我寻思着……咱家过年猪肉都没多少，要不咱 лов几条鱼？缸里那几条草鱼，恁长时间不换水了，怕是快臭了。”

李阿娘狐疑地打量儿子，这小崽子精着呢，不会是又动什么歪心思了吧？她眨眨眼，心里有了个主意，“行啊，你想干啥就干啥。不过话说在前头，要是被山里的野家伙瞧见了，那可别怪娘我没提醒你。”

“嘿嘿，知道啦娘！”小石头拍拍胸脯，转身就往外跑，“我这就去准备家伙什！”

李阿娘看着儿子兴冲冲的背影，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。她转身进了里屋，从箱底翻出把生锈的鱼钩，又在角落里找出条磨得发亮的旧绳网。这东西是她当年跟村长学的捕鱼手艺，多少年没摸了，手心里心里都生疏了。

她走到院门口，掀开那块破破烂烂的遮雨布，底下露出一口半人高的土井。井水常年不用，面上结着层薄冰。她试探着往水里探了探手，又连忙缩回来，呵了口白气，“呼哧呼哧”往手上哈气。

李阿娘琢磨着，要不是手艺生疏，今天这鱼，指不定能捕多少条。她想起那山里闷葫芦，心里嘴角又忍不住笑。这小子，你说他傻吧，又挺机灵；说他机灵吧，又闷得跟块老树根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