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的话音还没落，赵铁柱那厚实的身影就堵在门口了。他手里还提着个空饲料袋，裤腿上沾了点草屑，脖子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领口松垮着，露出结实的小麦色脖颈。这人一进来，屋里顿时就热闹了点，那股子牲口棚和柴火味儿，好像也淡了那么一丢丢。

“哟，咱们家大厨忙着呢？”赵铁柱嗓门洪亮，人往桌边一凑，眼睛就锁在小石头手里的那碗面上了，口水差点没控制住，“啥好吃的？这么香？”他鼻头使劲嗅了嗅，像头闻到了饲料香味的猪。

娘在旁边嗔怪道：“去去去，馋鬼！洗洗手准备吃饭。”又转向小石头，“你小子就靠谱点，看着哥。”娘这话是多余的，小石头拍着胸脯，刚才那股誓死不退的劲儿还在：“保证完成任务！”

赵铁柱哼了一声，走到水盆边麻利地洗了手，擦在围裙上，动作粗豪，就是那眼神，总忍不住往小石头手里的碗上瞟。气氛有点小胶着，娘乐得直笑，扒拉着碗里的饭。

“妈，哥，我等会儿先跟田婶儿借点葱和豆芽，”小石头瞅准机会，夹了块肉塞进嘴里，“听说她家种得特别好。”他得先下手为强，免得赵铁柱也想“借”，那锅面就得有他哥插手。

“行，你去吧，省着点，别又跟人干架。”赵铁柱嘴上抱怨着，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鼓囊囊的地方，“钱都在这儿了，看着急用就跟我说。”

小石头眼睛一亮，知道这意思：“明白！哥！”他三步并作两步溜出门去了。

屋里安静下来，就剩娘的哼哼唧唧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。赵铁柱盯着桌子，心里有点不得劲儿。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，小石头那小脸绷得跟石头似的，后来又扭头跟他来了个“保证不让哥抢走”的眼神。这小子，还挺会拿捏人心。

娘洗碗的时候，凑过来小声嘀咕：“铁柱啊，我看小石头那意思……是怕你真把小兰拉走了？”她边说边擦碗，“那姑娘，心细，手巧，人又老实巴交的，哪个男人能不动心？”

赵铁柱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小石头那不靠谱的家伙是真把人给看上了眼。不过……这事儿也怪，小石头一向大大咧咧，什么时候这么护犊子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