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安静得邪乎，阿月心里嘀咕。往常这八人阁里，不是呼哧呼哧啃干粮就是大嗓门斗嘴，今天倒像是灌了哑药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她眼珠子一转，蹲下身去捡那块炊饼骨子，骨头上还沾着点儿面包屑碎末。

刚要伸手，"吱呀"一声，阁楼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。阿月吓一跳，手一抖，炊饼骨子"啪嗒"又掉地上了，还滚到了门槛边。来人穿着一身干净青衣，腰间系着条月白色丝带，看样子是个内门弟子，书生模样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一双细长的眼睛往里扫了一圈，最后停在她蹲的地儿。

"捡起来。"那书生声音不大，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，像淬了冰的针尖子。

阿月心里"咯噔"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是萧师兄？她本来还想捡块骨头垫着脚呢，现在手一软，真的就把那块沾着碎屑的炊饼骨子往旁边挪了挪，背对着他站直了身子。

萧师兄，萧瑾瑜，外号"冷面书生"，是内门里出了名的较真精，不爱说话，爱管闲事。阿月每次偷偷溜下山，最怕就撞见他。她偷偷抬眼瞅了瞅，萧师兄正站在门槛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挨了窝火的苍蝇似的。

"又偷溜下山，是不是？"萧师兄开了口，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嫌弃。

阿月心里咯噔，面上却尽量装得没事人似的，理直气壮道："没有！我……我就是去采了些野花，丰富食谱。"

"八人阁的晚饭就你自己？"萧师兄又问。

阿月嘿嘿一笑，不慌不忙道："我人少嘛，省得浪费粮食。再说了，厨房大师傅给的炊饼，我就啃了个边边角角。"说着朝地上那块骨头努了努嘴，"不信？你瞧瞧这骨头，啃得跟柴火棍似的，早就该扔了。"

萧师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眉头皱了皱。那块炊饼骨子确实又黑又硬，啃得地方寥寥无几。他转身往里走了一步，屋里光线暗些，他脚步声"咚咚咚"的，阿月心里直犯怵，手心都冒汗了。

"磨磨蹭蹭的，是不是又想溜出山？"萧师兄的声音又传了出来，"申时前，全山弟子都要去听掌门讲道，你倒好。"

"啊？啊对！"阿月这才回过神来，意识到自己差点露馅，赶紧点头哈腰道："师兄说的是，弟子这就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