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安静得邪乎，阿月心里嘀咕。往常这八人阁里，不是呼哧呼哧啃干粮就是大嗓门斗嘴，今天倒像是灌了哑药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她眼珠子一转，蹲下身去捡那块炊饼骨子，骨头上还沾着点儿面包屑碎末。刚要伸手，"吱呀"一声，阁楼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。

阿月手一颤，骨子差点掉地上。她迅速把骨子揣进袖子里，猛地抬头。门口站着个黑影，身形挺拔，一袭青衫，面容藏在宽檐帽下，看不清眉眼。但那双算不上锐利，却也透着审视的眸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把阁楼里七个人都扫了一遍。

阁楼里的人齐刷刷都站了起来，像训练有素的戏子，动作一致得吓人。就连正盘腿打坐，姿势歪得像只鹌鹑的林七，都硬生生把头扭了过去。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谁啊？大半夜的擅闯禁地，还搞得这么神秘。难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坊主？她悄悄摸了摸腰间揣着的桃木剑，剑柄冰凉，让她稍微镇定了点。

那人也不说话，手里掂着个漆黑的小布袋，走到中央，往地上一跪。唔，跪了？阿月更加纳闷了。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言澄，那家伙正一脸“吃瓜群众”的表情，就差手里夹着瓜子了。

“噗嗤。”一声轻笑终于打破了沉寂。

就听见左边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我说，谁啊这是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来给我们上早课？”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姓顾。

那黑影头也没抬，声音冷冰冰的：“奉宗主之命，处置叛匪。”他说着，猛地站起身，手腕一翻，那黑布袋就凌空飞起。

“嗤啦——”布袋被撕开一个口子，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。紧接着，里面滚落出十几个血肉模糊的包裹，腥臭味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哇啊啊啊！”第一个尖叫声响起来，是那个总爱抢炊饼的刘二。

“我的腿……”刘二捂着胳膊，那里赫然多出两条血淋淋的断腿。

其他人也都被吓得魂飞魄散，尖叫、哭嚎声震耳欲聋。阿月心里一紧，虽然知道这些人平时不是东西，但这么直接地杀人，还是让她本能地反胃。

那个跪着的黑影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，然后目光落在阿月身上。他缓缓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，嘴唇 thin得能夹死苍蝇，尤其是那双眼，像是能滴出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