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，雨丝斜斜地贴在车窗上，像谁用毛笔蘸着水在画。林默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凉风夹着雨味儿灌进来，他呼出一口气，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。等车的人没几个，只有几个骑电瓶车的人匆匆穿过，撑伞的姿势都透着赶。前面不远处，有个姑娘在路边躲雨。

那姑娘穿件米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湿哒哒地粘在脚踝，头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。她手里攥着把花伞，伞骨碎掉了一半，雨水的滴答声从缝隙里漏出来。林默觉得眼熟，好像是几天前在画廊看到的那个画画的小姑娘。

“喂，姑娘。”林默推开车门，走到她面前。雨水顺着他的西装领口往里灌，他倒是没觉得冷。

姑娘转过头，眼神有些躲闪。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带着刚被雨淋湿的沙哑。

“这么巧，又见面了。”林默指了指她的伞，“这伞你撑得了吗？”

姑娘低头看了看，碎了一半的伞骨歪歪扭扭的，确实撑不住太大的风雨。“我……我得去上班。”

“我送你吧。”林默说，“你家在哪儿？”

姑娘报了个地址，就在前面那个小区。林默发动车子，雨声突然大了些。车里放着我爱听的那张爵士乐，但林默七成心思都在窗外。姑娘侧脸贴着车窗，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掉。林默注意到她手臂上有一道划痕，很深，像是被玻璃划的。

“怎么伤到的？”他随口问。

“走路不小心。”姑娘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没什么。”
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爱情这东西，有时候挺像这把伞，撑得住的时候撑得住，撑不住了……就散了。”

姑娘的头猛地转过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你……说谁呢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他最近确实在跟一个姑娘谈着恋爱，但关系挺微妙。林默赶紧打圆场：“我这不是胡说嘛，随便聊聊。”

“随便聊聊？”姑娘的语气冷了下来，“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这把伞吗？本来打算送给男朋友的。”

林默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。他挠挠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要揭你伤疤的。”

“是吗？”姑娘甩了甩头发，裙摆扬起细碎的水花。她解开安全带，车门打开时，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她下意识抱紧了双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