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半，雨丝斜斜地贴在车窗上，像谁用毛笔蘸着水在画。林默把车窗摇下来一点，凉风夹着雨味儿灌进来，他呼出一口气，白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。等车的人没几个，只有几个骑电瓶车的人匆匆穿过，撑伞的姿势都透着赶。前面不远处，有个姑娘在路边躲雨。

那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外面套着一件有点透的粉色雨衣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脸上，几缕发丝垂在额前。她不是在等车，就那样站在路边，望着街对面的一家小吃店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看得不太真切她在看什么。

林默本来没打算下来，他开车到这个公交站，就是图个方便，顺路。但这姑娘一看，就有七八分眼熟。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类型，就是那种在人群中，稍微留意一下，就能在记忆里留下点痕迹的。他记得她几次，都是在傍晚的时候，一个人穿过这条街，往东边那条小巷子里走。

“等站吗？”林默停下车，把伞支开，走到姑娘面前。雨伞下的空间不大，两人靠得近，能闻到姑娘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，还有一种……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是雨后青草香。

姑娘抬起头，看到是林默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“不是，刚路过，躲会儿雨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有点软糯。

林默也不想多问，他就说：“这里下雨，去对面买碗面吃吧，暖和。”他指了指街对面的小吃店。

“不用了，我马上走了。”姑娘把手机收起来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流下来，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有点好奇。什么时候开始，他觉得这些小事挺有意思的？可能是最近麻烦事太多了，难得有这样安静的片刻。他摇了摇头，发动车子，往对面开过去。

小吃店门口，老板娘正在擦拭桌子，看到林默，笑着打招呼：“又来啊？”

“嗯，下雨了。”林默走了进去，店里挺暖和，有几个顾客，都是等车的，低着头玩手机。

林默要了一碗牛肉面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雨点打在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他看着窗外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。他想起前阵子那个故意撞他的男人，想起公司里那些势利眼，想起自己租的那个小破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