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娘的抱怨声还在耳边响，阿娆心里那根弦就跟绷紧的弓弦似的。她估摸着，这会儿院里除了丫鬟婆子，八成还有几个不知趣的管事在打探。这二房的日子不好过啊，风言风语比刀子还锋利。 阿娆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摸黑往里屋走。床底那坛子伤风药还 lying there，她先拿出药棉仔细擦了擦坛子口子。坛子边沿有牙印子，显见姜娘昨晚是偷偷喝药了。阿娆心里叹了口气，这身子骨，经得起折腾吗？ “吱呀”一声推开门，里屋黑漆漆的。阿娆借着廊下的月光，瞅见梳妆台一角放着个药包。她伸手过去，摸了半天，掏出个空药包。原来姜娘把药都吃光了。 阿娆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虔婆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。她摸到床头柜，掏出那三锭碎银子。钱这东西，有时候比命还管用。 正核对着那几锭银子，墙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阿娆顿时脑袋发沉——这院里就她一个外人，其他人进进出出哪能不留下痕迹？ 她屏住呼吸，慢慢凑过去。借着月光，看见两个婆子探头探脑地往柴房去。一人手里还端着个空碗。 阿娆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是去偷喝姜娘喝剩下的姜汤了。这院里干净，倒也省了买煎饼的柴米油盐。可她们怎么知道姜娘那碗姜汤有药呢？ 正盯着那两个婆子，一个尖利的嗓子咋咋呼呼起来：“我说你家奶奶，别闹了！大喜的日子，您要是真病倒了，看咱们这院里的人怎么收拾您！” 阿娆心里一沉。敢情姜娘不全是自怨自艾啊，还真有人撑腰。她悄悄退回屋里，把银子往怀里揣得紧了些。 天蒙蒙亮，阿娆起身净手。姜娘已经穿戴整齐，坐在炕沿啃煎饼了。那神情，比昨晚还要蔫儿。 阿娆没吭声，自顾自梳头。梳子一碰到头发，姜娘就哼哼唧唧起来：“哎呀！疼疼疼！你这手还用着呢，昨夜没折断？” 阿娆手一顿，心口发堵。她没跟姜娘争辩，自顾自往灶台走。 “哟，这就忙着开锅了？可知我饿得慌？”姜娘一边啃饼，一边就着热乎劲儿就着了唾沫星子， “昨晚喝药咋样？感觉身子骨轻点儿没？” 阿娆没搭腔，舀了半瓢子水倒进锅里。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，火舌舔着锅底直冒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