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娘那抱怨声，刺耳得很，钻进阿娆耳朵里就像针扎。她心里那股气还没消呢，窝得慌。躺这会儿也是睡不着，干脆爬起来，轻手轻脚往里屋挪。

外头屋檐头滴答滴答下雨声，闷闷的，敲在不耐烦心上头，像是催命符。阿娆摸着黑，膝盖磕了一下，也不喊疼，咬牙忍过去。她走到妆台前，凑近了油灯，取出块干净帕子，擦了把脸。油灯光影晃动，映着她还算清秀的脸，但那双眼睛，黑得像浸了水的猫眼，藏着一股子冷劲儿。

“娘这阵子，是越来越爱抱怨了。”阿娆心里嘀咕。以前她也不记这些，可这阵子，院里院外风言风语多，娘是越发看不开。

正琢磨着呢，外头院子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摔了东西。阿娆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完了，肯定是自己屋里的东西被砸了。她脑子飞快转一圈，现在这院里，除了下人，就她们婆仨。爹是死尸，娘是甩手掌柜，自己又是个受气的。这事儿，八成是二房那帮人干得。

阿娆深吸口气，没急着出去，又往里屋退了退。她藏到屏风后面，把自个儿缩成一小团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外头脚步声杂乱，有人压低声音说话。

“听说了没？姜娘子为了个破帕子跟三小姐动手了。”

“啧啧，三小姐可是嫡出，她怎么敢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三小姐手里的帕子可是爹送回来的，稀罕得很。”

“……”

那声音，阿娆听出来了，是住在前头的几个管事婆子。她们在嚼舌根，说的就是昨晚自己不小心摔了姜娘那块旧帕子的事。

“得，又是我。”阿娆心里苦笑。这二房，真是没安好心。自己这次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
骚动持续了一会儿，又渐渐平静下来。脚步声远去，院子又恢复了死寂。雨声还是那么急。

阿娆在那儿又等了小半盏茶功夫，确定没人再来了，才小心翼翼走出来。她走到妆台前，重新擦了擦脸，眼神冷了下来。她得想想，怎么把这事解释清楚，或者说，怎么让人相信不是她干的。

“娘，你出来吧。”阿娆喊了一声。

屋里传来姜娘闷闷的声音：“什么事？”

阿娆没回话，直接推门进去。姜娘正坐在炕上抹眼泪呢，一看阿娆进来，那眼泪眼瞅着就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