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一把将手机摔在枕头上，枕头骨应声裂开一道缝。他哼了一声，翻个身脸朝下，觉得枕头底透气，耳朵离地远。手机在那儿嗡嗡叫，像个要挣脱的虫子。

“妈的，滚蛋！”林风暗骂，拳头在枕头边虚按几下，发泄着对这没完没了电话的烦躁。翻回去没几下，又被手机叫醒。这次他干脆把手机拿过来，砸在离床最远的那只鞋盒上。这招不好使，鞋盒底一弹，手机又蹦起来，像只被惹恼的蛤蟆。

林风跟它较上劲了，捡起手机，拧起来，往书桌上摔。这次好点，手机成了书挡，老实了。但椅子腿轻微的晃动，还是把还在梦游的林风给晃醒了。

“操……”林风刚骂出声，脑袋就“嗡”一声响，像被敲了一闷棍。他闷着疼，迷迷糊糊看向窗外。靠窗的桌子玻璃上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，在楼下晃悠。

“谁啊…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……”林风嘟囔，揉着太阳穴。过了一会儿，人影跑到了院子中央，然后……林风愣住了。

那家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，手里还拿着个绳子和个滑轮？像是在玩什么破玩意儿，结果绳子没拴稳，人一个趔趄，脚下一滑，直挺挺地朝院子外面那棵老槐树飞去。

林风“啊”了一声，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旁边早就被扔得乱七八糟的书包，手忙脚乱地冲到院子里。等他跑到槐树下，只看见树干上多了个破洞，和一地凌乱的头发。

“你小子……玩这么刺激？”林风蹲下身，看着摔得鼻青脸肿，半边脑袋挂在树上，满脸是土的胖子。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，小名老四，外号胖子。此刻正一脸懵逼地睁着眼睛，看着林风。

“我……我寻思……”胖子话没说完，又一阵恶心涌上来，干呕了两声，“寻思……寻思院子中间那块地，空着也是空着，咱家祖坟上……我寻思……我寻思……”胖子脸憋得通红，眼圈都红了，“我寻思种点啥来着……”

林风看着胖子，又看了看地上人家没扔完的绳子和滑轮，再看看那半边脑袋挂着的槐树。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外面欠债了？拿命往家里送啊？”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胖子拼命摇头，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种点菠菜……家里老人念叨……我寻思试试……结果……”说着说着胖子又难受起来，直接瘫坐在地上，开始擦眼泪。